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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从南京南站驶出时,念安在座位上吃完了张秀兰给的最后一包压缩饼干。
五个小时的车程,她把本子摊在小桌板上,复习赵督邮提前给她整理的蓉城遗址资料。
赵督邮蜷在扶手上,猫瞳半阖,偶尔抬一下猫爪,在资料某一行上点一下。
“这段,再看一遍。”
念安低头看。
“蓉城城隍庙,始建于明洪武年间,嘉靖朝重修,道光年间毁于大火。”
“现遗址位于青羊区老街坊巷,地面建筑无存,地基保留约六成。”
念安在“地基保留约六成”下面画了条线。
“比金陵少了四成。”
赵督邮猫耳朵转了转。
“地基少不是问题。”
“蓉城的底子不在砖石里,在人心里。”
念安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赵督邮的猫尾巴慢慢摆了一下。
“成都这个地方,民间信仰的密度在整个西南排前三。”
“烧香拜庙是日常,不是心血来潮。”
“你哥的APP在蓉城的下载量,比金陵高出四成。”
念安在本子上写下:“蓉城,信仰浓度高。”
“那种子扎进去会更快?”
赵督邮:(Φ?Φ)
“理论上。”
“但快不代表没风险。”
“信仰越浓的地方,旧庙基的记忆回声也越强。”
“金陵那个只剩四个字,蓉城的回声可能更完整。”
念安咬了咬铅笔帽。
“完整是好事还是坏事?”
赵督邮没直接回答。
猫瞳看着窗外飞驰的田野,过了三秒才说。
“看运气。”
下午两点,成都东站。
念安一出站,湿热的空气裹上来,跟南京的闷热是两种味道,多了一层说不清的辛辣感。
站口等着的是一个穿灰色唐装的老头,六十多岁,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手里拎着一个大号保温杯。
“你就是念念?”
念安点头。
老头把保温杯往她手里一塞。
“先喝口茶,盖碗泡的,飘雪,不苦。”
念安接过杯子,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茉莉香扑鼻,茶汤温热,确实不苦。
老头自我介绍:“我姓周,周德茂。”
“镇国司蓉城分部的联络员,也是那条巷子里茶馆的老板。”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奋。
“你们要用我茶馆后院?随便用!”
“茶水免费,瓜子花生也管够。”
赵督邮从念安肩膀上抬起猫脸,猫瞳打量了老头两秒。
赵督邮:(Φ?Φ)
猫声只传给念安。
“这个人身上有淡淡的香火气。”
“不是阴气,是常年烧香积下来的。”
念安低声回了一句:“他是信城隍的?”
赵督邮猫须动了动。
“岂止是信。”
“他身上这股香火气的浓度,起码烧了二十年以上。”
周德茂的面包车在老街巷口停下。
巷子窄,两侧是灰砖矮楼,电线杆子上挂着一串红灯笼。
巷子深处是一家门面不大的茶馆,木头招牌上写着“周记盖碗茶”。
推开半掩的木门,里面的格局出乎念安意料。
前厅摆了七八张竹椅茶桌,几个老人正端着盖碗慢慢喝。
墙上挂着川剧脸谱和老照片,柜台后面的木架上整齐码着各种茶叶罐。
但最引念安注意的,是柜台角落里那尊小小的城隍像。
不到一尺高,泥塑的,漆面斑驳,底座上的字已经模糊了,但香炉里有新灰。
每天都在烧。
念安在城隍像前站了两秒。
周德茂从后面跟上来,看见她的目光,笑了。
“我爷爷那辈儿传下来的。”
“原来在老庙里供着,庙烧了,我爷爷把这尊像背回来了。”
“我爸接着供,我接着供,供了三代了。”
他搓了搓手。
“前阵子看到临海城隍庙的新闻,我高兴了好几天。”
“城隍爷回来了,这事儿好。”
念安的手指在书包带子上攥了攥。
赵督邮的猫瞳里那层幽绿深了半个色号。
赵督邮:(;Φ?Φ)
猫声在念安耳边,很轻。
“三代人,六十年。”
“他们等的比金陵那位短,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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