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都到杭州，高铁六个小时。

    念安在车上睡了一半路程，醒来时赵督邮正蹲在小桌板上，猫爪按着一份资料。

    “临安的情况看完了？”

    念安揉了揉眼睛，把资料拉过来。

    “看了一半。”

    她翻到标注着红圈的那页。

    “城隍庙遗址，现为''''一点点''''奶茶加盟店。”

    念安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了三秒。

    念安：(⊙_⊙)

    “猫猫先生，遗址变成奶茶店了？”

    赵督邮的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猫须明显抽了一下。

    赵督邮：(Φ?Φ；)

    “时代变了。”

    “神仙不在，凡人开店，天经地义。”

    念安又往下看。

    “楼顶有一个露天阳台，约十二平方米，属于商铺公共区域，可由镇国司协调使用。”

    她合上资料。

    “所以我要在奶茶店楼顶上种神格种子。”

    赵督邮点了下猫头。

    “你哥说的，信仰不挑地方。”

    “奶茶店的地基还是明代的。”

    “地脉节点在楼下，能量可以穿过混凝土。”

    “只要你的精气够强，楼顶一样能激活。”

    念安把资料叠好塞进书包。

    “好吧。”

    下午三点，杭州东站。

    镇国司临安分部来接的人是个年轻小伙，二十五六岁，工牌上写着“林一舟”。

    他看到念安的第一反应跟沈若兰一模一样。

    林一舟：(；°Д°)

    “城隍代言人是个小学……”

    念安抬起脸。

    “四年级了。”

    林一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好，四年级。”

    “请上车。”

    二十分钟后，念安站在一家装修成粉白色调的奶茶店门口。

    招牌上印着品牌logo，玻璃门里能看到排队的年轻人。

    收银台后面的小姑娘正在封杯，动作极快。

    念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石板路，新铺的。

    但桃木剑在书包里发出了一声轻鸣。

    跟金陵那次一样。

    不急，不怕，像老钟被远远碰了一下。

    赵督邮：(Φ?Φ)

    “地基在响。”

    “比蓉城弱，但在响。”

    林一舟带着念安从奶茶店侧面的楼梯上了二楼，然后拐到楼顶的露天阳台。

    阳台不大，铺了防水地砖，角落里有几盆绿萝。

    楼下排队买奶茶的人声隐约传上来。

    念安放下书包，环顾了一圈。

    “这个位置，正对着下面的地脉节点吗？”

    赵督邮从她肩膀跳到地砖上，猫爪在地面上按了按。

    “偏东半米。”

    “你把铜炉放到那盆绿萝后面。”

    念安把绿萝挪了挪，取出铜炉和最后一颗神格种子。

    她蹲在地砖上，展开黄绸布。

    第三颗种子的金光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很淡。

    念安深吸一口气，点香。

    火柴这次一根就着了。

    赵督邮：(Φ?Φ)

    猫声只传给她。

    “手稳了。”

    念安双手结印，精气流向铜炉。

    香烟从灰白转淡金，沉入地砖缝隙。

    地面震了一下，很轻。

    金色纹路从种子表面开始扩展。

    速度比蓉城慢，比金陵快一点。

    念安正在加速灌注精气。

    忽然，赵督邮全身的猫毛炸开。

    赵督邮：(ΦДΦ！)

    “左后方，有东西过来了！”

    念安手印没散。

    她的左耳捕捉到一个声音，很远，但在快速逼近。

    阴风。

    带着腐气的阴风，从西湖方向吹过来。

    桃木剑在书包里剧烈震动，穗子甩得啪啪响。

    念安右手维持引气印不动，左手伸向书包，一把抽出桃木剑。

    阳台边缘的空气扭曲了一下。

    一团灰黑色的雾气从楼下街面翻上来，速度极快，带着刺鼻的腐臭味。

    C级游荡阴魂。

    被新种子的能量波动吸引过来的。

    念安的瞳孔收紧了一瞬。

    然后她动了。

    左脚前踏半步，桃木剑横扫。

    剑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淡青色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