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的奶茶很甜，午后的阳光很暖。

    念安在楼顶坐了十分钟，把三分糖的奶茶喝到只剩冰块，才慢慢站起来。

    膝盖有点酸。

    连着三天，跨了三座城，种了三颗神格种子，精气消耗累积到六成。

    身体的疲劳不是一杯奶茶能盖住的，但念安没吭声。

    赵督邮从她脚边跳上肩膀，猫爪搭住她的领口，猫瞳扫了一眼她的脸色。

    赵督邮：(Φ?Φ；)

    猫声压得很低。

    “脸白了。”

    念安把空杯子扔进楼梯口的垃圾桶。

    “没事，就是有点困。”

    赵督邮没再说。

    猫尾巴在她后颈上慢慢摆了一下，算是默认。

    林一舟开车把他们送到杭州东站。

    候车厅里人不多，念安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把书包抱在怀里。

    书包夹层里已经空了。

    三颗神格种子，金陵一颗，蓉城一颗，临安一颗。

    全部着床。

    她掏出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把三颗种子的状态整整齐齐抄了一遍。

    “金陵：萌芽15%。”

    “蓉城：萌芽31%。”

    “临安：萌芽12%。”

    念安盯着这三行字看了几秒，在蓉城那行后面画了个小箭头，标注：“最快。”

    赵督邮蹲在扶手上，猫瞳扫过本子上的字迹。

    “蓉城那颗种子吃到了六十年的三代人供奉，底子最厚，苏醒最快合情合理。”

    念安点点头。

    “金陵呢？”

    赵督邮猫须动了动。

    “金陵的旧城隍留了四个字的回声，地脉记忆虽然有，但断代太久，信仰残留稀薄，需要APP持续灌注，预计两到三周。”

    “临安呢？”

    赵督邮沉默了一秒。

    赵督邮：(Φ?Φ)

    “临安最慢。”

    “杭州的民间信仰主体是灵隐寺那一脉，佛门气场太重，城隍信仰在那里算是小众。”

    “12%的萌芽进度，短期内很难有爆发式增长。”

    念安咬了咬铅笔帽。

    “那怎么办？”

    赵督邮的猫尾巴慢慢摆了一下。

    “先不急，回去再说。”

    “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想方案，是睡觉。”

    高铁进站的广播响了。

    念安收好本子，背上书包，跟着人流走进车厢。

    G7568次，杭州东到临海，三小时十七分。

    念安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腿上，系好安全带。

    车门关闭，列车启动。

    窗外的站台向后滑去，速度越来越快。

    念安的眼皮在第三分钟开始打架。

    她撑了两分钟，到第五分钟的时候，脑袋往左歪了一下，靠在了车窗上。

    睡着了。

    赵督邮从扶手上跳下来，蜷进她腿上书包旁边的缝隙里。

    猫身暖的，贴着她的校服裙摆。

    柳姒的阴身从座位底下浮上来，无声地展开，覆盖在念安身上，像一层看不见的薄毯。

    赵督邮的猫瞳看了柳姒一眼。

    柳姒没说话，阴身的边缘微微收紧了一点。

    赵督邮：(Φ?Φ)

    猫声只有自己听得见。

    “四百年的厉鬼，给小丫头当毯子。”

    “要是让你那些旧相识看见了，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

    柳姒的阴影轻轻抖了一下，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

    三个小时后。

    临海站。

    张青山穿着便装在出站口等。

    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肉包子和一瓶温水。

    念安从闸机口出来的时候，张青山的目光先扫了一遍她的状态。

    晒黑了一圈。

    嘴唇有点干。

    但眼睛亮的，精神头比预想中好得多。

    “念念，辛苦了。”

    念安接过塑料袋，咬了一口肉包子。

    “不辛苦。”

    她嚼了两下，声音含含糊糊的。

    “就是想哥了。”

    张青山把水递给她。

    “你哥知道你今天回来，让王建军炖了排骨汤。”

    念安的眼睛亮了一度。

    念安：(≧▽≦)

    “猪蹄的还是筒骨的？”

    张青山：“筒骨。”

    念安：“加了莲藕没？”

    张青山想了想，老实回答：“这个我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