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金陵城隍苏醒。

    凌晨五点零九分，铜像胸口的亮点再次闪动。

    这一次的光芒比蓉城时更沉，更厚，像积淀了几百年的锈铜被一层层刮开，露出底下的真金。

    城隍网络的连接通道打开。

    传过来的声音跟蓉城那个完全不同。

    不慢，不快。

    字正腔圆，咬字清晰，每个音节都压得稳稳当当的。

    像老式广播站的播音员，但多了一股说不出的肃穆。

    “临海府城隍。”

    沈敬城：“在。”

    对面停了半秒。

    “金陵城隍，领命在此。”

    赵督邮的猫耳朵转了一下。

    赵督邮：(Φ?Φ?)

    猫声只传给沈敬城。

    “半文半白的语气，古都底蕴出来了。”

    “这颗种子吸收的是金陵旧城隍六百年的正殿记忆，性格偏端庄严肃，跟蓉城那个恰好是两个极端。”

    沈敬城：“金陵城隍，你的辖区感知建立了吗？”

    “方才苏醒初启，五感渐明，城郭街衢已入识海。”

    沈敬城在心里把这句话翻译了一下：建立了，能感知到整个南京城了。

    “信徒基数呢？”

    “约四千二百口。”

    “沈若兰分部长尽职尽责，APP推广有序，地气方回暖，信众已有根基。”

    赵督邮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说话像写奏折。”

    沈敬城没理他。

    “金陵城隍，蓉城方面十天前已经苏醒，你是第二个。”

    “目前还有一颗种子在临安，苏醒进度滞后，情况我稍后跟你通报。”

    “我需要你做的事跟蓉城一样：先稳住辖区，服务好信徒，等我的指令。”

    金陵城隍沉默了两秒。

    声音再响起时，多了一层厚重。

    “临海府城隍。”

    “请恕金陵城隍直言。”

    沈敬城：“说。”

    “方才苏醒之际，天道法则灌注中有一段信息残片。”

    “金陵地脉深处记录了一个名字。”

    赵督邮的猫毛竖了一半。

    “什么名字？”

    金陵城隍的声音压低了一度。

    “归墟。”

    正殿里安静了三秒。

    沈敬城的铜像光纹亮度没变，但流转速度快了一拍。

    “金陵的地脉里也有归墟的痕迹？”

    金陵城隍：“不是痕迹。”

    “是警示。”

    “地脉深处刻着一行极古的符文，意为''''此物不可近，近则万灵灭''''。”

    赵督邮：(Φ□Φ!)

    猫爪在供桌上重重拍了一下。

    “旧天庭时代的地脉烙刻？”

    “这东西在千年前就已经被标注了？”

    金陵城隍：“正是。”

    “旧天庭的城隍前辈在金身存续的最后时刻，将这行警示用神力刻入了地脉最深处。”

    “以至六百年后，种子扎根时依然能被读取。”

    赵督邮的猫身坐直了。

    猫瞳里的幽绿浓得像冰下的深水。

    他沉默了五秒。

    “旧天庭的城隍，临死都在提醒后来人。”

    声音很轻。

    沈敬城：“金陵城隍，这条信息我收到了。”

    “你的任务不变，稳住辖区，等我指令。”

    “但多加一条：如果金陵地脉有任何与归墟相关的异动，不论等级，第一时间上报。”

    金陵城隍：“遵命。”

    连接通道的声音安静下来。

    两个盟友到位。

    赵督邮蹲在供桌上，猫瞳盯着面板上的数据。

    【临安分封种子：苏醒进度48%。】

    猫尾巴在桌面上缓慢地，一下，一下，一下地拍着。

    赵督邮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沉重。

    “临安那颗，还是上不去。”

    沈敬城：“差多少到关键节点？”

    赵督邮：“都城隍升格需要三个同级城隍联合认可。”

    “现在蓉城和金陵到位了，但临安的种子连苏醒都没完成，根本无法提供认可。”

    猫须动了一下。

    “当然，有一个变通方案。”

    沈敬城：“说。”

    赵督邮跳到铜像基座上，猫身坐得笔直。

    “我。”

    “以三千年资历的城隍府督邮判官身份，替代第三个城隍的联合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