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金橘色。车内一开始还有零零散散的说话声，如月恋和师走驱小声讨论这次拍摄里的名侦探恋事件，叶月阳还在和文月海吐槽黑田吃咖喱的壮举，霜月隼抱着黑田，像抱着一位黑色贵宾一样慢悠悠地哄它睡。可是随着巴士进入公路，车身轻轻摇晃，大家的声音逐渐变小。

    疲劳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两天一夜的海边宣传，并不只是普通工作。大家经历了太多事，身体和精神都累到了极点。没过多久，师走驱就靠着座椅睡着了，如月恋还想继续讲什么，讲到一半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抱着记事本歪头睡过去。文月海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叶月阳戴上耳机，长月夜把薄外套盖在腿上，水无月泪靠着窗户，神无月郁睡得规矩，皋月葵替卯月新把掉到地上的书捡起来，又自己也慢慢合上眼。弥生春戴着备用眼镜看了几页资料，最后也抵不过困意，把资料放在腿上休息。

    归属那边，奈奈睡得比谁都快，嘴里还含糊地喊了一句“小樱……不要把我的漫画灵感告诉别人……”阳太听见后眼睛都没睁，低声吐槽“梦里也吵”。七濑光轻轻笑了一下，也跟着睡了过去。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巴士行驶的低低声响和空调轻柔的风声。

    星野樱抱着抱枕，原本还想撑一会儿，看看窗外的海岸线。可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脑袋也一点点往旁边歪。她努力坐直，却没过几秒，又被困意拉回去。

    睦月始看着她困得几乎要点头的样子，低声说：“靠着睡。”

    小樱迷迷糊糊睁开一点眼：“会不会麻烦始前辈……”

    “不会。”

    他声音很稳。像昨晚雷声里那句“我在这里”，也像今天海边浅水区里那句“以后我会说清楚”。

    小樱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轻轻靠过去，把头靠在睦月始肩上。

    这个动作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来海边时，她也靠着他睡了一路。可是这一次，她是清醒地靠过去的。虽然很困，虽然脑子已经迷糊，可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睦月始也感觉到了。

    他微微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小樱。她的金色长发散落在肩侧，脸颊因为疲惫泛着浅浅粉色，睫毛轻轻颤动，抱枕被她抱在怀里，像她最后一点安全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肩膀的位置，让她靠得更舒服。

    过了一会儿，小樱的手从抱枕边缘滑下来，落在座椅之间。

    睦月始看着她的手，停顿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牵住了她。

    不是像沙滩上怕她摔倒时那样带着照顾意味的牵，也不是在人群中防止她走丢的牵，而是在安静的车厢里，趁所有人都睡着时，很轻、很安稳地把她的手包进掌心。

    小樱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睦月始以为她醒了，低头看她。

    她没有睁眼，只是迷迷糊糊地轻轻回握了一下，像睡梦里确认身边的人是谁，然后又放心地继续睡去。

    睦月始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很柔和。

    窗外的夕阳斜斜落进车里，被窗帘挡去大半，只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留下一点温暖的光。小樱靠着他，呼吸慢慢变得平稳，身体的重量也彻底放松下来。她是真的很累了，累到连害羞都暂时忘记，只剩下对他不知不觉的信任。

    睦月始没有闭眼。

    他看着车窗外缓缓后退的风景，手里牵着小樱的手，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这两天发生了很多事。

    她在沙滩上笑着玩水，在停电时怕雷怕到发抖，在别墅里抱着黑田护短，在清晨因为看见他的腹肌脸红得想躲起来，在海边问他为什么要亲她的背后，又认真告诉他——如果是他靠近，她不讨厌。

    那句话一直留在他心里。

    “不讨厌。”

    对星野樱来说，这大概已经是很大的前进了。

    她还没有说喜欢，也没有完全理解心动的意思。她会把恋爱和麻烦、甜品自由、被管束联系在一起，会在大家调侃时逃避，会因为靠近而慌乱。

    可她没有推开他。

    她甚至在睡梦里轻轻回握了他的手。

    这已经足够让睦月始觉得，自己可以继续等，也可以继续慢慢靠近。

    前方座位上，霜月隼原本闭着眼，像已经睡着。可他忽然睁开一线眼睛，紫色眼眸透过昏暗车厢，看了一眼睦月始和小樱相握的手。

    他唇边浮起一点意味深长的笑。

    随后，他重新闭上眼，没有出声。

    如月恋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记事本差点掉下去，师走驱迷迷糊糊伸手接住，又继续睡。奈奈靠着车窗，睡得毫无防备，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么值得尖叫的画面。阳太和光也都睡着，没有人吐槽，没有人打趣。

    整个巴士像被夕阳和疲劳包裹住。

    小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