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到中途，似乎梦见了昨晚的雷声，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睦月始立刻低头看她，握着她的手稍微紧了一点。

    “小樱。”他低声说，“没事。”

    她没有醒，只是在梦里听见熟悉的声音后，眉头慢慢松开，身体也重新放松下来。靠着他的肩，呼吸再次平稳。

    睦月始的拇指轻轻在她手背上碰了一下，很轻，很克制。

    他想起海边时，她问他：“昨天为什么要亲我的背后？”

    他当时没有把话彻底说完。

    因为她还没准备好，因为奈奈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也因为他知道，告白这种事不该在她还一头雾水的时候逼她马上理解。

    但他已经开始让她知道。

    他的行为不是普通照顾。

    他的在意也不是前辈对后辈的关心。

    迟早有一天，他会把那句话说完整。

    不是在她害怕打雷的时候，不是在她疲惫睡着的时候，也不是在大家随时会闹起来的海边。

    而是在她清醒地看着他、能够理解他的意思，也能认真回答他的时候。

    巴士一路向东京驶去。

    夕阳渐渐沉下，车窗外的海岸线彻底被城市灯光取代。车厢里的人睡了一路，连黑田都窝在霜月隼怀里睡得安稳，没有再制造新的事件。

    等巴士接近东京时，神崎律站起来想提醒大家准备下车，刚回头，就看见星野樱靠着睦月始肩上睡得正香，而睦月始还牵着她的手。

    神崎律沉默了。

    经纪人的职业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咳嗽一声提醒一下。可是看见小樱这两天终于能安心睡一会儿，又想到昨晚她怕雷怕得发抖，神崎律最终还是把声音压低，对黑月大和月城奏做了个手势，让大家晚点再叫醒她。

    黑月大看了一眼，表情平静，没有评价。

    月城奏则轻轻笑了笑。

    车子最终停在集合地点。

    大家陆续醒来，迷迷糊糊地整理东西。小樱也在停车的轻晃中睁开眼。她先是感觉自己靠着睦月始肩膀睡了一路，脸颊刚要红起来，随后又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牵着。

    她整个人瞬间清醒。

    睦月始也低头看她，语气平稳：“醒了？”

    小樱张了张嘴，看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又看看他，脸红得几乎说不出话。

    “始、始前辈……”

    睦月始没有立刻松开，而是很自然地问：“睡得好吗？”

    小樱脑袋空白了一瞬，竟然乖乖点头：“嗯……”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耳尖红得更厉害。

    睦月始这才轻轻松开她的手。

    “到了。”

    小樱抱着抱枕坐直，努力装作镇定，可指尖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跳一点点变快。

    原来她睡着的时候，始前辈一直牵着她吗？

    不对，她好像也回握了。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不是主动的，可身体的记忆却让她脸红得更明显。

    奈奈从后排醒来，打着哈欠走过来：“小樱，睡醒了吗？你脸怎么这么红？”

    小樱立刻抱紧抱枕：“因为、因为车里有点热。”

    阳太从旁边经过，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这个理由已经用过很多次了。”

    七濑光微笑：“但小樱每次都很坚持。”

    小樱：“……”

    睦月始站起身，替她把放在行李架上的小包拿下来，递到她手里。

    “别忘了东西。”

    小樱接过包，小声说：“谢谢。”

    她不敢看他太久，抱着包跟着奈奈往车门走。可下车前，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睦月始站在车厢过道里，夕阳后的城市灯光从窗外落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他也正看着她，眼神安静又温柔。

    小樱心口轻轻跳了一下。

    她赶紧转回头，跟着奈奈下车。

    这场两天一夜的海边度假宣传终于结束了。

    疲惫、混乱、暴风雨、停电、沙滩、黑田、排球、烧烤和回程巴士，都随着夜晚的东京灯光慢慢变成记忆。可星野樱知道，有些东西不会随着旅行结束而消失。

    比如睦月始牵着她手入睡时留下的温度。

    比如她在梦里无意识回握的那一下。

    比如她终于开始无法再用“只是前辈很会照顾人”来解释的心跳。

    她还不明白这是不是喜欢。

    但她知道，自己好像越来越不想把手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