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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掌门应该做的,是金蝉脱壳——搬空原有的千机门,于此地设立新的千机门。有我助你,何愁千机门不再兴盛?”
刘掌门闭上了眼。
洞中的水汽氤氲,将他的身影笼在一片朦胧之中。
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已没有了惯常的和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几乎称得上惊骇的神情。
他恍惚了好一会儿,方才努力稳住心神,低声问道:
“监院……如何助我?”
陈怀安稳稳当当吐出三个字。
“筑基丹。”
“只要千机门答应配合我,为我前驱,我愿意五年之后,将那枚筑基丹发到千机门手上。”
肉眼可见,刘掌门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敢问监院……为何助我?”
“自是因为你千机门在三门之中势力最弱,又是根基最不稳的一家。三足鼎立,制衡之术就在其中。”
陈怀安语气平淡,象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还因为在三门六派之中,唯有你千机门精通锻器冶炼之术,与我日后有大用。”
洞中又安静了下来。
刘掌门站在原地,双目微阖,久久没有动弹。
陈怀安也不催促,只负手而立,静静等侯。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刘掌门终于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竟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清明与决绝。
他后退一步,整了整衣冠,朝陈怀安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
“监院大恩,千机门铭感五内。”
直起身来,他又沉默了片刻,象是下了什么决心。
“监院,老朽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刘掌门请讲。”
“老朽那不成器的曾孙刘义博,今年刚满二十,资质尚可,只是性子跳脱,缺乏历练。老朽想……将他留在监院身边,端茶倒水,听候差遣......”
刘掌门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质子。
陈怀安看着他,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刘掌门不敢对视,喉结又滚动了一下,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
缓了好一会儿,陈怀安倏忽笑了。
那笑意不深,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还以为刘掌门是想真的问问此处地下的矿脉情形,未曾想到只是这般。”
刘掌门不清楚他这话是真是假,只佝偻着背,小心附和:
“自是想要知道,还请监院示下。”
陈怀安轻轻摇头,语气平常得象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不过一条一阶中品的乌金矿脉,林图道友说勉强够得上开采的标准。只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掌门脸上,
“需要有势力能够进行专门的冶炼,才算值钱。”
刘掌门先是一怔,随即一愣,继而又是一惊。
一阶中品的乌金矿脉,若论品级,确实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矿。
可乌金矿石这东西,原矿不值钱,值钱的是冶炼之后得到的乌金锭。
而冶炼乌金矿石,需要专门的锻器工坊,需要精通火候的炼器师,需要一整套完整的锻器传承。
这三样东西,放眼整个离山地界,除开千机门,没有第二家拿得出来。
水镜门精通风水堪舆,长青门擅长培育灵药,唯独千机门,世代以锻器为业,门中藏有完整的锻器传承,工坊、溶炉、匠师,一应俱全。
一条乌金矿脉,若是落在水镜门或长青门手中,确实是鸡肋,也只有对于千机门而言,这是一道机缘。
刘掌门抬起头,看着陈怀安那张年轻的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眼前的年轻人,才这般年纪,在这离山地界根基全无、人脉寡淡。
可就是这样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从插旗挑战开始,一步一步,一环一环,将整个离山地界的局势看得通透,将三门六姓的心思摸得透彻,将所有人的利益算得清清楚楚。
刘掌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终究是将头低下,轻声称是。
佩服吗?他自然是佩服的。
可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潜龙出渊,这位陈监院委实太过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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