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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场酒宴上,陈怀安毫不客气,当面将“恩义”二字赤裸裸地摆上了席面。
他与王若谷当众拟好报功文书,传阅众人。
人人有功,个个过关。
就连袁朝雄也被分了一项功劳:检举揭发曹旭试图策反,将其骗至流沙河营地,曹旭罪行败露,最终自尽。
效果出奇地好,面对这种愿意提拔,分润功勋的上司,席间众人都是感激涕零,纷纷上前敬酒,以此为祝。
一轮接着一轮,闹到最后连酒水都喝尽了,众人仍不肯散去。
不得已,陈怀安当众将剩馀的妖兽肉块全部分掉,熄灭火塘,才把这些人赶了出去。
只半醉半醒地躺在行军榻上,陈怀安这才有了些许空档开始思索。
胜利如同美酒,固然令人陶醉,然而在这场大胜之下,也麻痹并遮掩了许多事。
第一件事,便是当下流沙河地界的战局。
毫不客气地说,这次开拓流沙河并不能算成功——恰恰相反,甚至可以称得上一次严重的失败。
随着东明子洞府那鬼斧神工般的地形挪移,如今雾灵谷周遭的山势地貌已全然变了一副模样。
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般变故,意味着陈怀安先前所做的所有准备,眼下都必须推倒重来。
而战争延期,必将带来一连串财政问题,首当其冲的便是军费开支。
开拓军团在流沙河地界每月花销高达六十万法钱,若战事激烈,还需更多法钱购买符录丹药。
陈怀安筹集的三百万法钱,勉强只够四个月开销——也就是说,到了今年腊月,他将面临最严重的问题:欠饷。
那么,开拓军团能否在腊月之前重新拿下流沙河腹地那座二阶灵脉——雾灵谷呢?
陈怀安心中已有了答案:希望缈茫。
因为通过那位倒楣的徐长老,他们发现了一只能轻松斩杀寻常筑基修士的妖鹿。
自从在东明子洞府收获法家传承后,陈怀安对筑基期修行者的实力境界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筑基境界的修行,主要围绕两个部分展开:
第一个部分,是中丹田黄庭与上丹田神宫的开发;第二个部分,是将丹田气象总和凝聚为紫府,以此接近阴阳五行三十六道果。
前者主要依赖平日打坐修行,以及各种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的服用,通过这些使修士的法力与神识愈发强大。
后者则依靠修行功法与修士本身对道果的理解——用最通俗的话讲,就是在结丹之时,将自身捏成道果的模样。
这正是为何袁朝枚筑基之后要转换功法,为何大多数散修天生比不上宗门修士。
因为低阶功法不仅在开发黄庭与神宫上效率低下,更天然缺乏对道果的见解。
无论修士如何凝聚真气灵液,如何开拓神宫、增进神识,始终无法触碰到道果,自然也同武夫一般,无法结丹。
而宗门修士通过传承知识,在一代代人的摸索下,对道果这个概念有了大致的了解
——尽管这些了解很可能是片面的、错误的,如同盲人摸象,但也比从零开始强得多。
而修行者一旦接近道果,便能本能地掌握天地法则的力量,自发地成为玄黄界的一部分。
这是质与量的差距,不是简单地靠数量就能弥补的。
这也是为何结丹修士自成一体、格外珍贵的缘故,也是陈怀安如此忌惮那头筑基后期妖鹿的原因。
毫无疑问,那头妖鹿一定领悟到了某种接近道果的法则——否则它无法修行到筑基后期。
贸然进攻,除损失惨重外,更可能打草惊蛇。
若不能立刻将其击杀,只怕最终会陷入“我进敌退,我疲敌扰”的局面。
到那时,便有全盘尽墨的风险。
抛开对当下时局的考量,第二件事,是陈怀安自己的修行。
当日东明子传授他的法门为《稷下学宫答诸弟子惑》。
仅在开篇目录,陈怀安便知晓这是一部中古时期的功法,其中东明子亦是“诸弟子”之一,替他们答疑解惑的另有其人。
毫无疑问,那位的名字应该是禁忌,已然是被某种陈怀安所不能理解的事物屏蔽了。
就在东明子传输的神识当中,陈怀安无论怎么样,都无法辨别。
从这本法门中,陈怀安大致理解了法家修士如何开拓黄庭、壮大神宫,以此夯实道基。
但涉及那枚道果【如律令】,他却感到愈发棘手。
因为中古时期法家修士所追求、实践的许多科仪条目,都是陈怀安无法做到的。
比如按法门中那位传道论述的先生所言:
法家修士要想得证道果【如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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