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汉中的周元也没有闲着。

    范掌书记将最新的密报呈上来时，周元正在沙盘前推演下一步的兵力调配。

    密报上的内容让他皱眉。

    眉县的韩当不但没被叛军拖住，反而稳稳地守住了后路，关中叛军的几次试探都被击退。

    陈仓道口的伏兵不但没能挫伤秦昭的锐气，反而折损了近千人。

    周元将密报搁在沙盘边沿，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道：

    “秦昭比我想的要沉得住气，他在等赵破虏。

    传令下去，加强汉中城防，尤其是南面。

    秦昭若与赵破虏合兵，南面便是主攻方向。

    另外，让城外的伏兵不必急于出击，等秦昭攻城时再从侧翼包抄。

    他那三万余人，攻城尚且不够，野战更是送死。

    盯紧秦昭的斥候，他派了几拨人往南，消息迟早会送到赵破虏手里。

    剑南道那边，也该有动静了！”

    ……

    两日后。

    钱彪将审讯俘虏得来的情报和斥候摸回来的地形信息逐一汇总。

    汉中城外壕沟的分布、伏兵营寨的大致位置、城内粮草储备的规模，零零碎碎拼出了一幅越来越清晰的敌情图。

    但最让秦昭悬心的事始终没有着落。

    剑南道那边依旧音讯全无。

    他派出去的信使已走了好几日，按脚程早该到了剑南道，可至今没有回音。

    是被白莲教截了？还是绕路耽搁了？

    他压着心里的焦虑，没有在众将面前表露半分。

    直到第三日的傍晚，南边的山路上终于响起了马蹄声。

    一匹快马在暮色中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手风尘仆仆，正是他派出去的第二批信使。

    信使翻身下马，双手呈上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函，封口处印着剑南道都指挥使司的关防赵破虏的回信。

    秦昭拆开信，飞快地扫过那几行字迹。

    赵破虏在信中说，边西军已集结完毕，先锋约有两万精锐，已于数日前从剑门关出发。

    走阴平道绕开汉中北面的白莲教防线，按约定时日抵达汉中城南，届时以三支火箭为号，南北夹击。

    秦昭心中大定，这下子，白莲教应该不足为虑了！

    虽然周元在城外布置的防线看上去密不透风。

    但此刻在他看来，最多算个铁壳子罢了…

    如此想着他转过身，对钱彪说道：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两日，养精蓄锐。

    两日后的子时，三支火箭为号，南北夹击汉中城。

    让张匡率山东府军从东面佯攻，吸引城外伏兵的注意力。

    禁军主力从北面主攻，先拔掉城外那几道壕沟。

    边西军从南面突入，直取城墙！

    三面合围，我要让他周元顾此失彼！”

    两日后的深夜，月隐星稀，正是攻城的好天气。

    秦昭站在营地高处，望着南方那片黑黢黢的山峦，等待着那个约定的信号。

    ……

    子时，三道火箭划破夜空。

    钱彪早已在北面壕沟前埋伏就绪，信号一起，他率先挥刀冲出，身后是整装待发的禁军劲卒。

    壕沟后的白莲教守军刚从睡梦中惊醒，慌乱间举起火把，迎接他们的已是铺天盖地的箭雨。

    与此同时，东面张匡的战鼓擂得震天响，山东府军虽未正面猛攻，但火光摇动、喊杀声此起彼伏，声势做得极足。

    城外的伏兵刚想往北面增援，便被东面的动静牵制住，一时进退两难。

    而南面的喊杀声最为密集。

    赵破虏的边西军从阴平道摸出，正好截住了城外伏兵的侧翼。

    城墙上，周元披着一件白袍，迎风而立。

    三面火光同时亮起的那一瞬，他便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料到秦昭会与赵破虏合兵，但没想到赵破虏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秦昭会把他困在城内的主力分散在城外的伏兵与壕沟之间。

    他转头下令让城外的伏兵撤回城内，但传令兵还没跑下城墙，南面的伏兵已被赵破虏死死咬住，撤回城内至少要折损三成。

    壕沟的守军也在向城内求援，他若不派兵出去接应，壕沟便守不住。

    可若是派兵出城，城内的三万主力便不得不与秦昭正面交锋。

    秦昭要的就是这个，逼他出城，逼他野战，逼他把所有兵力消耗在城墙之外。

    他沉默片刻，最终只下了一道命令。

    城外的伏兵能撤多少撤多少，壕沟守军再撑半个时辰，城内主力不动，弓箭手上墙，所有火油罐备足，等秦昭攻到城下时，让他有来无回。

    这道命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