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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禁中的王秉几乎是同时接到了两个消息。
头一个,是刘武兵败被押解回京,沧州新军折损过半。
第二个,是秦昭已凯旋回京,将缴获的信件与口供一并送入宫中。
管家将这两道消息报上来时,王秉正坐在书房里临帖。
狼毫笔在静字的最后一勾上停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来,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那棵被北风吹得光秃秃的槐树,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刘武这颗棋已经废了。
那些他亲手写给刘武的信件,那些密语和许诺,此刻恐怕已经在秦昭手里,正在送往御前的路上。
女帝之所以还没有动他,不是因为没有证据,而是因为她在等。
等一个能把他连根拔起、一网打尽的机会。
而她等的机会,很快就会来。
王秉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架后,打开一只上了锁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细软,只有一叠薄薄的花名册和一枚铜印。
花名册上密密麻麻地记着王家养在各州县的私兵。
每一处有多少人、谁在管事、用什么方式联络,事无巨细。
他拿起那枚铜印在手里摩挲了片刻,然后铺开一张新的信纸,提笔蘸墨,开始给各处私兵的首领写信。
措辞与往日截然不同,不再婉转含蓄,而是直截了当,字字透着最后决绝的杀意。
他写完之后,将信纸逐一封好,又写了一封密信,收信人没有署名,但信封上压了一方只有鞑靼人才能看懂的火漆印纹。
他将最后一封信封好时,手指微微发颤,但落笔的力道比任何时候都重。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这辈子,算计过,等待过,隐忍过,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张底牌,他要亲自把它翻开。
他将信交给管家,神色平静:“去吧,让所有人按计划行事,不必再等我的命令。
这是我最后一道命令。”
管家接过信时,手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深深行了一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王秉独自站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望着窗外那棵在风中微微颤动的老槐树,忽然想起几十年前第一次踏入这座府邸时,父亲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王家的根不在朝堂,在暗处。”
他用了大半辈子去培植这些暗处的根,如今到了该用的时候了。
他不知道这一局能不能赢,但至少,他不会让女帝赢得太轻松。
……
秦昭刚回到府上,还没喘口气,钱彪就大步走了进来。
手里捏着一封刚从城外截获的密报,脸色比打了败仗还难看。
“世子,首辅府有动静。
就在今夜,首辅府管家乔装出城,往不同方向派出了好几拨人,其中一路往北,恐怕是去联络鞑靼。
禁军按您的吩咐一直在暗中盯着,要不要立刻截住?”
秦昭接过那封密报扫了一眼,便腾地站起身来。
他方才在女帝面前分析阿古拉不渡河是因为不想啃坚城,是在等王秉在京城内部给他打开一扇门。
现在王秉果然动了,而且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他让钱彪立刻去加派人手盯死首辅府,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又派人去知会孙承安,让他即刻将王秉在朝中的几个心腹控制住,他自己则转身往御书房方向大步走去。
御书房里,女帝正伏在案上批阅户部递上来的秋粮入库清单。
忽听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便见秦昭大步迈进殿中,连行礼都省了,劈头便是一句:
“陛下,王秉动手了。
今晚首辅府派出了好几拨人,其中一路往北,极有可能是去联络鞑靼。
他在各地的私兵,恐怕也会在近日同时起事。”
女帝搁下朱笔,面上的倦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如水的冷厉。
她早就料到王秉会动手,只是没想到他会选在今晚。
她问秦昭禁军那边有多少人可用,又问首辅府现在守得如何。
秦昭如实答道,禁军已将首辅府围住,但王秉在各地养了多少私兵、藏了多少暗桩,眼下谁也说不清。
若各地私兵同时发难,鞑靼再趁机南下,朝廷便是腹背受敌。
女帝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
她的手指从宁武关一路划到黄河,又从黄河划到京城,最后停在首辅府的位置上,指尖微微发颤。
她知道这一局迟早要来,但真到了这一刻,她还是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鞑靼在北,白莲教余孽在西,王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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