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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告急文书像雪片一样从四面八方飞进京城。
先是山东道传来急报,王家在济南府的私兵举旗起事,攻占了仓,劫了囤粮。
守军弹压不住,退守州衙,济南知府在城破时殉国,家属被乱兵劫持,下落不明。
紧接着淮南道的急报也到了,淮水下游的私兵勾结水匪,劫了朝廷运往北境的漕粮,漕运码头被焚,火光映红了半边淮水,数千石粮食和数百匹军马尽数落入叛军之手。
剑南道那边更糟。
绵州城破,守军在睡梦中被攻了个措手不及,指挥使战死城头,叛军夺了军械库,纠集数千人马正往成都方向逼近。
剑南道是边西军的大后方,一旦成都再失,赵破虏在前线的粮道便会被彻底切断。
紧接着,江南道也传来警讯,说王家的暗桩在苏州、湖州一带暗中串联,虽尚未举旗,但已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响应。
兵部一夜之间收拢了七道告急文书,每一道都压着红封,每一道都写着“急”字。
这些告急文书刚在兵部案头堆成小山,北境的军报便到了。
鞑靼阿古拉趁朝廷内乱,率十三万铁骑渡过黄河。
岑参拼死阻击了两天一夜,弹尽粮绝,被迫后撤。
残部不足万人,正往京城方向退却。
鞑靼前锋距京城已不足三百里,骑兵急行军一天便可兵临城下。
这些消息像是一盆冷水泼进了热油锅,朝堂上瞬间炸了锅。
兵部尚书在朝会上急得直拍案几,说京城眼下只剩两万禁军,鞑靼十三万铁骑压过来,怎么守。
赵元山也急红了眼,说国库的粮草大部分都调去北境了,京城存粮撑不过一个月,要是鞑靼围城,不等他们打进来,自己就先饿死了。
几个御史更是当场弹劾,说这都是王秉一手造成的祸事,要求立刻将他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女帝端坐御案后,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握着朱笔的手指微微泛白。
这些消息她早在几天前便已从秦昭口中得知,但此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她还是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鞑靼在北,私兵在四道起事,京城存粮不足,兵力捉襟见肘。
这一局,赌的不只是她的皇位,更是大乾的国运。
她用朱笔在告急文书上批了几行字,盖了印,让内侍送兵部连夜发往各道,责令各地都指挥使务必守住州城,等待朝廷援军。
又下了一道旨意给秦烈,让他加快收复宁武关,堵住阿古拉的退路。
做完这些,她靠在椅背上,望着殿外那面猎猎作响的龙旗,忽然想起秦昭几天前在御书房里说过的话。
“阿古拉不渡河,是想等王秉在京城内部给他打开一扇门。
只要京城不给他里应外合的机会,只要宁武关还在大乾手里,阿古拉就得缩回草原。”
她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心绪。
京城还没有被围,还不算最坏的消息。
秦昭站在御书房门口,看着女帝那道被烛光映在屏风上的背影,没有出声。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禁军的布防、粮草的调配、几大世家的动向。
这场仗,还没到最难的时候。
散朝后,百官鱼贯退出大殿,秦昭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等殿中只剩下女帝和几个贴身内侍时,才走上前去,压低声音说道:
“陛下,臣有一计。”
女帝抬起眼帘看他。
秦昭走到舆图前,指着京城以北的官道:“阿古拉的前锋距京城不足三百里,骑兵急行军一天可至。
但他率十三万铁骑南下,粮道必然拉得很长。
臣的意思是,趁他主力未至,先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手指在官道上一处隘口点了点,“这里地势狭窄,两侧是山,鞑靼骑兵无法展开。
臣带三千人出城,在此设伏,将火药埋于隘口两侧。
等鞑靼前锋经过时,引爆火药,挫其锐气,打乱他的行军节奏。
如此一来,阿古拉便不敢贸然南下。
只要能拖上三到五天,等我爹拿下宁武关,鞑靼的补给线就会被切断,到时候他就是一支困兽。”
女帝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他:“三千对十三万,你有几成把握?”
秦昭坦然答道:“挫其前锋,拖延时日臣有七成把握,但臣必须亲自去。
钱彪守城是把好手,但城外伏击这种仗,臣去最合适。
臣在京畿打过白莲教,在汉中打过周元,鞑靼骑兵虽凶,但臣有火药。
只要隘口一炸,骑兵再凶也得乱。
陛下,鞑靼兵临城下,朝堂上人心惶惶,世家的私兵四起。
这个时候,朝廷需要一场胜仗来稳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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