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闻猛地睁开眼睛。

    灰雾消散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他贪婪地吸入空气，心脏砰砰直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没有泥污，没有伤痕，没有那身粗糙的麻布长袍。他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了拉莱耶。

    “老板，你看起来……。“奈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剧本里遇到什么了？“

    顾闻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该怎么描述刚才的经历？燃烧的村庄？被锁定的因果节点？那个和奈亚长得七分相似的女人？还有那句“时间快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爱莎呢？“他最终选择了先确认爱莎的状态。

    “她比你早回来一会儿，不过还没醒。“

    顾闻转头看去，发现爱莎还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翕动。

    “奇怪，她在剧本里比我停留的时间长，怎么比我先回来。“顾闻皱了皱眉。

    “害，她只是比你早回来了一瞬罢了。“奈亚耸耸肩，“再说了，你有系统保护，她是纯玩家，而且这次

    “你怎么知道这些？“

    奈亚歪头看着他：“对啊，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呢，我胡诌的。“

    顾闻盯着她看了三秒钟。

    “奈亚。“

    “恩？“

    “你去过教堂嘛，或者说，你有没有教堂的朋友，和你长得很象的？“

    奈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顾闻之前注意到的、她紧张时才会做的小动作。

    “什么意思？“她语气强装平淡道。

    “你不会在涮我吧？“

    他顿了顿，观察奈亚的反应。

    奈亚的敲击停止了。

    店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电暖器的嗡嗡声变得格外清淅，屋檐在滴水，一下，又一下。

    “老板。“奈亚终于开口，“其实吧，有些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现在告诉你会很麻烦。“

    “多麻烦？“

    “会死人的那种麻烦。“

    顾闻沉默了。

    奈亚——这个从他穿越第一天起就陪伴在身边的女孩。

    现在正瘫坐在椅子上，白紫挑染的头发遮住了一只眼睛，细白的长腿翘在桌边，一副仿佛知晓一切却又很摆烂的姿态。

    “好。“他说，“我先声明一下，我不是怕死，我想，到了合适的时候，你会说的，不过……“

    “能不能有些事提前给我通个气，至少让我有点准备。“

    “……好。“奈亚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爱莎发出了一声低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起来。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低头看自己的双手——没有血迹，没有伤痕。

    “我……回来了？“她声音沙哑道。

    “对，回来了。“顾闻递给她一杯水，“感觉怎么样？“

    爱莎没有回答。她盯着杯子里的水面，看着涟漪一圈圈扩散。

    “我最后又看到安娜了。“她说，“是……现在的安娜。“

    顾闻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在剧本的最后，因果探针激活的时候，我看到安娜在现实世界里给我做饭。“

    她停顿了一下。

    顾闻的心跳加速了。

    “系统显示了现实画面？“

    “不完全是。“爱莎摇头，“更象是……因果线的另一端。我在。安娜活着，健康，快乐。在这个时间线里，她真的是我的妹妹。“

    顾闻和奈亚对视了一眼。

    这超出了系统的功能说明。用户手册里从来没有提到过“显示现实世界画面“这个功能。因果干涉是进阶功能，那这种“跨世界线观测“又算什么？

    “老板，看来系统 bug越来越多了呢。“奈亚顽皮调侃道。

    “这不是 bug。“顾闻说，他调出系统面板，快速翻阅着，“这是……升级。系统在进化，随着店铺等级的提升，它在解锁更多的功能。“

    “进化？“

    “对。“顾闻指着面板上一行之前没有注意到的文本，“你看这里——【系统状态：成长中】。之前是【系统状态：初始态】。“

    奈亚撇了撇嘴：“听起来象是某种养成游戏。“

    “某种意义上讲，确实是养成游戏。“顾闻苦笑，“养成一家能拯救世界的剧本杀店。“

    爱莎站起身。

    “我要回去了。“

    “回去？“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