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莎离开后的第三天，拉莱耶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欢迎——哦，是你啊。“

    顾闻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看到杰洛特站在门口，一身整齐的黑色猎服，金丝眼镜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芒。

    他的表情比上次来时更加严肃，手里拎着一个皮质公文包，看起来不象是来跑团的。

    “顾先生。“杰洛特微微点头，“冒昧来访，有件事想和您确认。“

    “关于爱莎的？“

    杰洛特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果然您猜到了。“

    “倒也不难猜。“顾闻耸耸肩，“大早上拎着公文包来剧本杀店，不太可能是来拼团的。“

    杰洛特走进店里，环顾了一圈。奈亚不在——她还在里间睡觉，要到中午才会出来营业。店里只有顾闻一个人，以及那些奇形怪状的跑团模型。

    “爱莎最近的状态很不对劲。“杰洛特开门见山地说，“她请了长假，拒绝了所有任务，每天待在家里。队长说她需要休息，但我觉得……“

    “你觉得什么？“

    “她觉得安娜还活着。“杰洛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那种创伤后应激的幻觉，是真心实意地相信。她给安娜买礼物，做饭，甚至计划下个月带她去度假。队长说这可能是某个特异点造成的认知污染，但协会的检查结果显示她的精神状态完全正常。“

    顾闻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和奈亚紧张时的小动作出奇地一致。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解决这个问题？“

    “我想知道真相。“杰洛特盯着顾闻的眼睛，“您是爱莎出现这种情况前最后接触的特异点持有者，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顾闻沉默了片刻。

    杰洛特和爱莎不一样，他没有SR级用户的特殊性。

    但如果顾闻想与调查员协会创建长期合作关系，至少不被针对，就不能对这个组织的人撒谎——起码不能完全撒谎。

    “哦，我知道了，坐吧。“顾闻指了指一旁椅子，“这件事比较复杂，我需要从头讲起。“

    杰洛特坐了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脚边，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一副办案的架势。

    顾闻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从最基础的部分开始讲起。

    “你了解跑团吗？“

    “知道，但没有深入了解过。“

    “跑团，是一种桌面角色扮演游戏，玩家通过骰子来决定行动的结果，主持人负责描述世界和推进剧情。“顾闻说，“我的店……拉莱耶，提供的是一种特殊的跑团体验。不是普通的桌面游戏，而是真正沉浸式的剧本体验。“

    “沉浸式？“

    “玩家会进入剧本创造的世界，亲身经历里面的一切。“顾闻说，“战斗、探索、决择……所有的感受都是真实的。“

    杰洛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是说，把人拉进一个虚拟空间？“

    “不完全是虚拟。“顾闻斟酌。在这个现实里，玩家的选择会产生真实的后果。

    “什么后果？“

    顾闻深吸一口气。

    “因果干涉。“

    他把这个词说出来的时候，注意到杰洛特的手指微微颤斗了一下。

    “你在爱莎身上使用了这种能力？“杰洛特的声音变得锋利。

    。。爱莎在我的店里进行了一次跑团体验，过程中她做出了一个选择——保护剧本里的两个孩子。那个选择触发了系统的某种机制，导致现实世界的因果发生了微调。“

    “微调？“

    “安娜。“顾闻说，“在你和我的认知里，安娜十年前就死了。但在爱莎现在的认知里——以及所有人的认知里——安娜一直活着。“

    杰洛特的脸色变得煞白。

    “这不可能。“他说，“改变时间线这种事情，就算是最高等级的特异点也做不到。协会的历史记载中，只有三次类似的事件，每一次都伴随着灾难性的后果。“

    “什么后果？“

    “现实崩塌。“杰洛特的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举个例子，线是有弹性的，你可以稍微拨动它，但如果拨动的幅度太大，它就会断裂。时间就象是线，断裂的时间线会产生连锁反应，最终导致整个局域的现实解体。“

    顾闻的心跳加速了。

    系统面板上从来没有提到过这种风险。用户手册里也没有。但如果杰洛特说的是真的——

    “安娜的复活……会导致现实崩塌？“

    “我不知道。“杰洛特诚实地说，“这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协会已经注意到拉莱耶了。如果不是队长力保，现在站在你门口的就不是我，而是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