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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倒下的时候,顾明月的膝盖撞上了拍台碎木。
不是被击中,是腿软了。
她盯着青铜面具从阿七胸口拔出短钺,血从钺刃滑落,一滴滴砸在碎瓷上。
拍场里没人再出声。
执刀使从墙边撑起身,吐掉嘴里的血沫,扭头看向大门方向。
他笑了。
顾明月听见那声笑,后背皮肤收紧。执刀使刚才被叶尘一掌拍进墙里,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可他还在笑。
不是因为翻盘。
是因为有人来了。
拍场铜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固定节拍上。
青铜面具松开短钺,单膝跪地。
那十几名青衣人全停了动作,短钺收回,齐齐转向门口。
然后跪下。
没有任何命令与声音传出,所有人跪得整齐划一。
脚步声停在门口。
顾明月的视线被那道身影填满。
来人穿着青黑长衣,领口扣紧,肩线笔直且袖口收窄,腰间只别着半枚旧铜扣。
他身后没有护卫。
身上带着血味。
不是新鲜的血,是浸透了衣料纤维、洗不掉的那种陈年气息。
顾明月喉头干涩,指甲扣进银杖的花纹里。
她想吞咽,喉咙却被什么堵着。
这个人她见过。
不是见过本人,是在京城顾家内院的画像墙上见过。那面墙挂着顾家百年来所有需要记住面孔的人。不是盟友,是威胁。
画像下写着四个字:青衣,门主。
执刀使跪在地上,头都不抬:“属下办事不力。”
门主没看他。
视线从拍场扫过,掠过倒地的白衣护卫,掠过沈扶摇抱着阿七的身影,掠过满地碎铁,最后停在叶尘身上。
停了三息。
然后移开。
顾明月在他视线扫过自己时,全身的骨头都在叫她跪。
不是恐惧。
是一种比恐惧更深的东西。
她在京城听过关于这个人的传闻。顾阙提起他时,从不直呼名号,只说那位。顾景衡布局三年,也只敢借青衣门外围的人办事,从未惊动门主本人。
顾明月曾对着画像想过无数次,如果有一天能站在这个人面前,她会说什么。
她松开银杖。
银杖倒在碎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用微微颤抖的手整了整领口,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肩下的擦伤还在渗血,她没管,只是把背挺直。
然后弯腰。
不是点头,不是鞠躬,是标准的青衣门内礼,右手压心口,膝盖触地,额头低过心脏。
“顾明月,拜见门主。”
门主没回应。
顾明月保持着跪姿,额头对着地面,心跳撞在耳膜里。
她等了五息。
十息。
对方一个字都没有说。
顾明月的手指在地上收紧,碎瓷扎进掌肉。
她开口了,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急:“门主,我追随顾阙公子三年,一直在等青衣门的认可。”
没有回应。
她加快了语速:“省城的事,是顾阙安排我做前哨。韩家、沈家、叶尘,每一步我都按令行事。”
头顶依旧安静。
顾明月的呼吸变得紊乱,跪姿开始往前倾。她知道自己失态了,可那股被注视的压迫让她根本停不住嘴。
“我十七岁进顾家,顾景衡、顾阙和商会那些大人物,我都见过。”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
“没有一个人,让我觉得值得追随。”
“直到我看见画像墙上您的画像。”
“从那天起,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有资格站在您面前说这句话。”
门主低头看着她。
那张脸被拍场残存的灯光切成明暗两半,看不清表情。
顾明月把话说到底了:“叶尘算什么?一个山里出来的野徒弟,靠着几个师姐撑腰,靠着一块青玄令招摇过市。”
她的声音带上了鄙夷:“他连顾景衡都斗不过,还妄想跟青衣门对抗?”
“省城这些人被他打了几拳就跪了,可笑。”
“他不配跟您相提并论。”
“连给您提鞋都不配。”
沈扶摇抱着阿七,抬头看向顾明月,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叶尘站在三丈外,手臂垂着,袖口还有执刀使那一刀留下的裂口。他看着顾明月跪在地上滔不绝的样子,没有打断。
门主终于有了反应。
他笑了。
先是极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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