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卫统领看着那块染血布牌，膝盖当场软了。

    他在京城内院坐过上席，也替顾阙办过不少脏事，见过太多人在顾家门前低头。

    可眼下，顾阙的银边影卫站在山门外，十二把刀还没收回去，他却连一句硬话都吐不出来。

    叶千山跪在雨里，额头压得很低。

    顾明月握着青衣铜令，掌心全是冷汗，刚才还替顾阙传令的影卫此刻一个个往后退。

    百年顾家，京城内院，顾阙公子的令。

    这些字压了她三年。

    现在落在叶尘面前，轻得只剩一张纸。

    影卫统领喉结动了动：“叶尘，转囚的事，我只是奉命传信。”

    叶尘朝他走过去。

    影卫统领抬刀要挡，刀才举到一半，叶尘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只手扣住他的脖子，把人提离地面。

    影卫统领双脚乱蹬，半截断刀掉在青石上，砸出清响。

    银边护卫齐齐变了脸，有人想上前，叶千山抬手按住刀柄。

    “谁动，谁死。”

    顾明月盯着影卫统领离地的双脚，嘴唇抿得发白。

    叶尘看着影卫统领：“转去哪？”

    影卫统领抓着叶尘手腕，嗓子被压住，话从牙缝里挤出：“我不知道。”

    叶尘手上加了力。

    影卫统领脸色由红转青，脚尖在雨水里踢出细碎水花。

    顾明月忍不住开口：“他说谎。”

    影卫统领瞪向她，眼珠凸起。

    顾明月往前一步：“顾阙派影卫出京，必有二令，一令明面传话，一令暗中押路，他不可能不知道路线。”

    叶尘看向她。

    顾明月低下头：“我跟过顾阙三年，这个规矩我见过。”

    影卫统领咬牙：“顾明月，你敢卖顾阙？”

    顾明月握紧铜令：“他先让人杀我。”

    叶尘收回视线：“最后问一次。”

    影卫统领胸口急促起伏，眼里那点硬气被掐散。

    “西山地牢只是旧点。”

    “叶无涯要被送去北岭矿场。”

    “那里有青衣门旧阵，顾阙要在那边开第二道血契。”

    叶千山猛地抬头，眼眶里全是血丝。

    “北岭矿场？”

    影卫统领喘着气：“别问我，顾阙身后还有人。”

    叶尘道：“谁？”

    影卫统领嘴唇发抖：“青衣门禁地里的老东西。”

    顾明月脸色变了：“顾阙能请动禁地的人？”

    影卫统领笑了，笑得脖子发颤：“请？你们把顾阙看得太高了。”

    叶尘眼神压下去。

    影卫统领急忙道：“顾阙只是替他送血，顾景衡也是棋子，顾家这几年收集药材血样并清理旧账，全是为了供那位出关。”

    叶千山握住刀柄：“哪位？”

    影卫统领没答。

    山门深处忽然传来低沉震响。

    玉泉山庄后山的石壁裂开，灰尘从山脊滚落，三楼拍场的铜铃无风乱响。

    沈扶摇被护卫扶着赶到山门，脸上本就没多少血色，此刻又退了几分。

    “小师叔，后山禁库开了。”

    叶尘松手。

    影卫统领摔在地上，捂着喉咙大口喘气。

    下一息，后山方向冲起一道暗红气柱。

    雨幕被撕开，山庄屋檐上的瓦片成排掀落，白衣护卫被震得连退数步。

    顾明月手里的银杖撞在地上，腕口发麻。

    叶千山抬头看着后山，脸色沉了下去：“血煞功。”

    沈扶摇扶住门柱：“沈家古籍里记过，血煞功要活血养阵，练到最后，人不人，鬼不鬼。”

    影卫统领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慌乱退去反倒笑出声。

    “出来了。”

    “他出来了。”

    顾明月看向他：“你笑什么？”

    影卫统领抹掉嘴角血沫，撑着断刀站稳：“叶尘，你完了。”

    叶尘扫了他一眼。

    影卫统领笑得肩膀都在抖：“你以为自己是青衣门主，就能压住所有人？”

    “那位闭关二十年，顾阙都要跪着递血。”

    “你师父当年进西山，也是被他亲手打断经脉。”

    叶千山眼皮一跳：“你说什么？”

    影卫统领指向后山：“他醒了，叶无涯转囚也由他定，你想救人，先从他手底下活下来。”

    顾明月咬牙：“你真是疯了。”

    影卫统领看着叶尘，眼里重新有了光：“叶尘，刚才你不是要杀我吗？”

    “现在动手啊。”

    “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