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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禁库的入口裂开了,碎石滚落一地。
叶尘踩过血袍老者的尸体,走向执刀使。
这人断了三根肋骨,被灰衣人按住,嘴角冒着血沫,呼吸急促而碎。
叶尘蹲下来,把从血袍老者腰间摸出的禁地玉牌举到他眼前。
执刀使的身体抖了起来。
“叶无涯,送去哪。”
执刀使咽了口血:“北岭只是中转站。”
他每个字都在哆嗦,嗓音碎得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今夜子时,车队出北岭,直送京城。”
“顾阙在长安街尽头祖宅下面,有一座血坛,比北岭这边的阵法早三十年。”
叶千山的呼吸重了。
叶尘语气平得听不出起伏:“血坛谁管。”
执刀使吞了两下口水:“顾阙身边有个老太监样的人,姓柳,血坛所有事都过他的手。”
“你师父一旦被送进去,经脉、血气、神智都会被抽空。”
“到时候人还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叶尘:“还有呢。”
执刀使拼命摇头:“我是外围,只知道这些。”
他抬起头,鼻梁上全是血:“我说的都是真话,你放……”
叶尘站了起来。
执刀使后半个字堵在喉咙里。
“三年前你在省城药堂地下室。”叶尘低头看着他,“十二名内卫压断我师父膝盖的时候,你站在第几个?”
执刀使嘴唇翕动,挤不出声音。
叶尘抬脚。
一声闷响过后,地上再没有动静。
叶千山跟上叶尘的步子,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后山裂口。
禁库比外面看着深得多。
石壁上嵌着熄灭的铜灯,裂缝里透进来的天光只打出一条白线,光尘浮在空中不动。
第一层码着药材矿石,叶尘没停。
第二层堆着兵器古籍,叶尘还是没停。
一路到了最底层。
走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铁门,锈迹斑斑,锁孔里塞满了灰,已有十几年没人碰过。
铁门后面是间小石室。
没有药材,没有兵器。
一张石桌摆在正中,桌上搁着一只旧布袋。
布面发黄,四角磨秃了,右上角绣着半个叶字,针脚粗拙。
叶尘站在门口没有动。
叶千山在身后低声道:“门主?”
叶尘走进去,拿起布袋。
里面只有一封信。
纸张泛黄,折了三折,折痕深得快要断裂。
墨迹干透了,字还认得清。
师父的字。横竖撇捺从来不讲究,跟人一样随性。
叶尘展开信纸。
“小尘,你能走到这一步,说明禁库已破,血袍老废物死了。”
“为师被困三年,经脉尽毁。写这封信的时候还能动手指,等你看到的时候,大概已经不能了。”
“有一件事,我拖到现在才告诉你。”
“顾阙不是幕后黑手。”
“他上面还有人,那人不在京城世俗圈子里。”
“青玄令是钥匙,但它锁着的东西,不该被打开。”
“玉佩合一之日,就是那人出手之时。”
“我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事。”
“这是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
“别来京城。”
“别查了。”
“查下去,你会死。”
落款两个字:无涯。
叶尘把信折好塞进贴身衣袋。
叶千山看着他的背影,大气不敢出。
石室里安静了很久。空气里只有石壁渗水的味道,和远处碎石掉落的细响。
叶尘开口的时候,声音跟刚才没有任何分别。
“备车。”
叶千山喉头动了一下:“门主,京城不比省城,顾阙的私兵、血坛、那个姓柳的人……”
叶尘转过身。
叶千山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说别去,我偏去。”
叶尘从石室走出来,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倍。
“他说我会死,那我就让该死的人先走一步。”
叶千山不再多说,抱拳跟上。
出了禁库,秦照已经在山门外等着了。
“洛执令来了三个电话,问您什么时候动身。”
叶尘道:“告诉她,京城见。”
秦照顿了一下:“省城这边……”
“沈扶摇守玉泉,顾明月去金河清暗线,你带人封住省城到北岭所有路口。”叶尘看向东方,天际线已经有了一点灰白,“我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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