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对准苏清雪的小指根部。

    光头男人手腕往下压。

    楼体震了。

    不是地震。整栋楼被什么东西撞了一记，力道从地基传上来，天花板的灯管晃了两下，一排直接灭掉。碎屑落进苏清雪的头发里。

    光头男人手偏了，刀尖在地砖上划出白印。

    通讯器里有人在喊，声音断续，裹着杂音。

    走廊深处靴子踩玻璃碴的声音乱成一团，有人在跑。

    光头男人皱眉，往窗外瞥了一眼。

    四十八层外面是夜空，什么都没有。

    他重新低头，刀尖再度对准苏清雪的手指。

    第二下来了。

    比第一下重十倍。

    楼体发出嗡鸣，天花板粉尘成片下落，照明全灭，备用灯亮了一秒就断，整间办公室沉进黑里。空气中弥漫着墙灰 and焦味。

    通讯器完全没了人声。

    “三十七层有东西冲进来！是什么？”

    一声金属撕裂的巨响盖住了后面所有的话。玻璃幕墙裂出一道从顶到底的新纹，碎屑沿纹路往下掉，打在地砖上连成片。

    光头男人握刀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向走廊，有黑衣人往外冲，有人刚出门就停住了，停得很急，脚步被什么东西截断。

    然后是惨叫。

    一声，两声，第三声没出完就断了。

    苏清雪靠着窗框，右肩的血顺着手臂往下渗。她没看光头男人，也没看地上的通讯器碎片，她抬头，盯着那扇歪斜的门框。

    走廊里只剩脚步声。没有喊叫了。

    整面玻璃幕墙炸开。

    不是枪打的。

    是从外面直接撞进来的。

    碎玻璃横扫半间办公室，气浪卷起桌面文件，劈头盖脸打在所有人身上。黑衣人倒了一片，有人用手臂遮脸，衣袖被碎片扎透，血渗出来。

    气浪散了。

    破碎的窗框里站着一个人。

    帆布包背在肩上，衣服沾着灰和血，不是他自己的血。

    叶尘从四十八层的缺口走进来，脚踩碎玻璃，扫了一眼满室黑衣人。

    然后看向窗边。

    苏清雪靠在窗框上，右肩渗血，嘴角裂着，左手还压在地上，五指蜷着，指甲缝里嵌着碎玻璃渣。

    叶尘走了两步。

    苏清雪眼眶发酸，压了又压，没住，眼泪直接落下来，打在渗血的衬衫前襟上。

    她没出声，手指蜷了蜷。

    光头男人嗓音裂了：“打！”

    六十多把枪同时开火。

    子弹飞向叶尘的那一秒，所有人都以为结束了。

    叶尘抬了一下右手。

    所有子弹在半米外停住，碎成金属粉屑，稀里哗啦落了一地，叮当当响了三秒。

    枪声停了。

    一个黑衣人端着枪，枪管冒着烟，嘴张开，合不上。

    光头男人退了半步，鞋跟踢到椅腿，整个人趔趄了一下，刀从手里滑出去，磕在地上弹了两下。

    叶尘转过身。

    光头男人对上那双眼睛，膝盖往下沉了两寸。

    “来不及逃了。”

    叶尘声音很轻，在说一件早定好的事。

    “你们动过她。”

    没人开口。

    叶尘朝左走了两步。

    两个黑衣人倒地，没爬起来。

    再走两步，又是三个。

    没有大喊，没有加速，每一步都稳，脚下碎玻璃踩碎了一片又一片。前排十几人朝他冲，叶尘右掌往前一送，气浪把人打进后排，后排撞上墙，墙面开裂，装饰画和石膏粉一起落下来。

    还能站着的黑衣人开始后退。

    有人丢掉了枪。

    有人腿软，直接跪下去。

    副手从角落撑起半个身子，嘴唇在抖，喉咙里憋出一声哑音，眼眶红了大半。

    光头男人把怀里的皮袋攥住，退到门口，背抵上门框，声音完全碎了。

    “你他妈是什么东西。”

    叶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走快，就那么朝他过来，每一步都不急。

    光头男人转身往走廊冲，没跑出三步，腰后被扣住，整个人倒飞回来，正面朝天摔在地上，后脑磕在地砖上弹了一下，皮袋从怀里磕出去，落在叶尘脚边。

    叶尘弯腰捡起皮袋，掂了掂，转身走向苏清雪。

    苏清雪靠着窗框，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皮袋上。

    叶尘把皮袋塞回她手里，目光落在她右肩。

    “多深？”“穿了。”苏清雪声音有点哑，接住皮袋，五指收拢，攥得指节发酸。

    叶尘把她右肩衬衫撕开一截，掌心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