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的男声落下，苏清雪握着手机的手收紧，肩上纱布渗出新的血点。

    叶尘按住她的手腕，把手机抽走：“你是谁？”

    那边停顿片刻，笑了一下：“叶先生回得真快，顾少那边失算了。”

    叶尘道：“少废话。”

    男人道：“苏明川当年留了两份备份，一份在苏小姐手里，另一份在江城旧海关仓库，今晚十二点前，东西会被送走。”

    苏清雪抬头：“我父亲的东西，为什么在你手里？”

    男人没答她，嗓音压下去：“想拿，别带暗庭，别带战部，也别带你那几个师姐。”

    叶尘扫了眼窗外：“你在怕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纸页翻动声。

    男人道：“我怕叶先生杀得太快，杀完光头那批人，就轮到江城内线了。”

    副手撑着车门站起来，听见内线两个字，太阳穴跳了两下。

    叶尘问：“苏氏内鬼是谁？”

    男人的笑低了些：“苏氏监控室交权限的人，姓廖，跟了苏家八年，今晚收了三千万。”

    苏清雪的手按上车门，肩膀一绷，纱布边缘又洇开一片。

    副手咬牙：“廖经理？”

    男人道：“不止他，苏家老宅有人给顾家开过侧门，医院也有人泄过女司机病房号，叶先生，你身边不干净。”

    叶尘手指扣着手机边沿，外壳被捏得咯吱响。

    男人又说：“别查号码，我只给你提醒，旧海关仓库，十二点，苏明川第二份原盘。”

    叶尘道：“你要什么？”

    男人沉默几秒：“我要活。”

    电话断了。

    车里没人开口，前排暗庭成员握着方向盘，手背的筋绷成一条。

    苏清雪低声道：“叶尘，先去旧海关。”

    叶尘把手机搁到一边，转身替她压住肩口：“你先去医院。”

    苏清雪摇头：“我能撑。”

    叶尘看着她，语气往下压了一层：“你中了枪。”

    苏清雪抬手抓住他的袖口，指尖上还有干掉的血痂：“我父亲的原盘，不能再丢。”

    叶尘把她的手包住：“东西我去拿，人我去解决，你安心养伤等我回来。”

    苏清雪喉咙滚了一下，没再争，把皮袋塞到他手里。

    “这份你拿着。”

    叶尘推回去：“留在你身边，我的人守着。”

    苏清雪还想开口，车尾传来急刹声。

    三辆暗庭车追上来，车门拉开，十几名暗庭成员落地，枪口向外，把出口围了个严实。

    领队跑到车边，低头道：“叶先生，四十八层已清，活口二十七人，光头还在。”

    叶尘道：“带过来。”

    两名暗庭成员拖着光头男人过来，双腿在地上拖出两道血痕，半边脸被碎玻璃划得稀烂。

    他看到叶尘，喉结上下一滚，膝盖直接砸到地面。

    “叶先生，饶命，我只是拿钱办事。”

    叶尘低头看他：“谁派你来的？”

    光头男人额贴地，话挤得又碎又快：“京城顾少办，接头人叫柳三，江城这边是廖承安放的门禁，苏氏三十七层有内应，枪和弩从旧海关仓库进来的。”

    苏清雪在车里听见这些名字，脸上仅存的血色退干净了。

    副手扑上去，拽住光头衣领：“三十七层死了六个暗庭兄弟，你说拿钱办事？”

    光头男人嗓子带了哭腔：“我说，我全说，柳三让我们抓苏小姐，拿优盘，问青玄令，还说苏小姐死了也行，只要把视频发给叶尘。”

    叶蹲下去，从地上捡起一枚带血的弹壳，放在光头男人掌心。

    光头男人五指一缩。

    叶尘道：“她肩上的那枪，谁开的？”

    光头男人眼珠往旁边飘：“不是我，是猴子，他已经死了。”

    叶尘抬手扣住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掰正。

    “手指是你要剁的。”

    光头男人嘴唇抖得合不拢：“顾少的命令，我真不敢不办。”

    叶尘松了手，站起来：“那你下去找顾少要赏。”

    光头男人刚撑着地面想爬，叶尘一脚踩下去。

    胸骨碎裂的声音又短又脆。

    光头男人整个人弓起来，胸口塌进去一块，血从鼻孔和嘴角涌出来，手抬了半截，没够着叶尘的鞋面就落下去了。

    暗庭领队垂着头，喉结动了动。

    副手攥着短刀柄，胸口起伏了好几遍，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该。”

    叶尘转身回到车边。

    苏清雪靠在座椅里，额头全是冷汗，眼睛还撑着看他。

    叶尘弯下腰，掌心贴上她肩口，银针从袖中滑出来，挨着伤口边缘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