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将一百万两银子当场分赏下去，重臣宗亲们喜笑颜开，一片感恩称颂之声。

    看着满堂欢腾，太后总算有了几分垂帘听政的底气。

    之前内务府空空如也，她说话都硬气不起来。

    赏赐过后，岁末家宴正式开席。

    太后居中落座，皇后、皇贵妃、长公主及各宫妃嫔依次入席。

    太后正要举杯，目光扫过身旁空着的位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曹如海。”

    “奴才在。”

    曹如海躬身。

    “刘贵妃还在圈禁？”

    太后放下酒杯，“哀家不是说了，今日特赦，她怎么还没到？”

    曹如海面露难色：“回太后，刘贵妃娘娘说心中有愧，不敢来见太后和皇贵妃……”

    “糊涂！”

    太后轻拍桌面，“大年下的，什么愧不愧的。去，传哀家的话，让她立刻过来。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是。”

    曹如海转身朝身边小太监递了个眼色，小太监会意，快步出了园子。

    不多时，刘贵妃款步而来。

    她穿了件绛红宫装，绣金凤穿牡丹，腰间系一条白玉带，挂着一只精巧的香囊，走动间香气萦绕，似有若无，淡而不散。

    “欣兰，你这香倒是特别。”

    太后闻了闻。

    “新年新气象，臣妾换了新香。母后若喜欢，臣妾回头送一份过来。”

    刘贵妃笑盈盈地说。

    太后摆了摆手：“哀家老了，香囊就不必了。来了就好，坐吧。”

    刘贵妃没有立刻入座，而是郑重拜倒：“臣妾给太后请安，给皇后请安，给皇贵妃请安。之前是臣妾不懂事，冲撞了皇贵妃，请太后和皇贵妃恕罪。”

    沈玉鸢端茶浅笑：“刘贵妃客气了，本宫不曾放在心上。”

    太后正想安排座位，刘贵妃却抢先开口：“太后娘娘，臣妾能否坐在皇贵妃身旁？臣妾想跟她说说话，把之前的误会说开。大过年的，姐妹之间不该存着隔阂。”

    太后略一迟疑，看向沈玉鸢。

    沈玉鸢点了点头：“刘贵妃愿意，本宫求之不得。”

    “那你就坐妙音旁边吧。”

    太后挥了挥手，“可不许再闹了，都是一家人。”

    “臣妾不敢。”

    刘贵妃又施一礼，在沈玉鸢身旁款款落座。

    曹如海站在殿侧，目光落在刘贵妃腰间那只香囊上。香是他派人送去的。无色无味，对常人无害，对孕妇却是致命的暗器，闻得久了便会伤及胎儿，神不知鬼不觉。

    刘贵妃果然用上了。

    他端起酒杯挡了挡嘴角，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沈玉鸢的小腹。

    今晚过后，龙嗣便不复存在。

    沈玉鸢失了依仗，再难成气候。而他，也能拿着这份功劳去康王那里领赏。司礼监掌印的位置，仍旧稳稳攥在他手里。

    宴席热闹起来。丝竹管弦，歌舞升平。珍馐佳肴一道接一道端上来，嫔妃推杯换盏，宗亲觥筹交错。

    刘贵妃坐在沈玉鸢身旁，殷勤地替她布菜倒茶，说说笑笑，仿佛过往的恩怨早已烟消云散。旁的妃嫔看了都啧啧称奇，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曹如海远远瞧在眼里，心中暗笑刘贵妃这戏演得当真不错。

    时间一点点流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个多时辰后，沈玉鸢忽然放下筷子，脸色有些发白。

    “皇贵妃娘娘，您怎么了？”身旁宫女轻声问。

    沈玉鸢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吃得太快，有些反胃。”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可脸色不但没好转，反而越来越白，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刘贵妃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深处有一丝紧绷。

    “皇贵妃，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叫太医？”刘贵妃压低声音。

    沈玉鸢正要答话，忽然眉头一皱，捂住了小腹。

    “唔……”

    她身子猛地一僵，手中茶杯“啪”地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紧接着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紫，豆大的汗珠往下滚落。

    “皇贵妃！”刘贵妃惊呼一声，起身扶住她。

    殿内的热闹瞬间中断。

    所有人转头望去，看到皇贵妃瘫倒在地，顿时炸开了锅。

    “妙音！妙音怎么了？”太后猛地起身，“快！叫太医！”

    后花园乱成一团。

    嫔妃们惊叫着后退，太监宫女四处奔走。

    曹如海站在殿侧，端起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成了，一个时辰的毒香熏下来，龙嗣必然不保。

    沈玉鸢失了依仗，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