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鸢脸色唰地白了：“母后，东厂是曹如海的地盘，提督江顺更是他的干儿子。李福安去了那里，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太后面色一沉：“妙音，你在质疑哀家？东厂是朝廷的地盘！”

    “臣妾不敢，可是……”

    “没有可是。李福安立了大功，哀家给他升官，有什么不妥？”

    沈玉鸢气得说不出话。

    太后往日的慈祥，竟全是伪装。

    刘贵妃也跪不住了：“李福安去了东厂，江顺岂能容他？求太后三思！”

    “不必再言。”

    太后目光渐冷，“另外，妙音，你怀了龙嗣不宜操劳，从今天起在栖凤宫养胎，没有哀家旨意不许踏出半步。”

    “母后这是要圈禁我？”

    沈玉鸢脸色大变。

    太后没理会她，转头看向刘贵妃：“你之前圈禁处罚尚未期满，继续回永宁宫圈禁。”

    一瞬之间，三个联手扳倒曹如海的人全部被隔离。

    这是太后的报复。

    沈玉鸢明白了——

    太后不是在奖赏她们，是在害怕她们。

    她们能扳倒曹如海，让太后起了深深的忌惮之心。

    刘贵妃攥紧拳头，还想再说。

    李福安却用力拽了一下刘贵妃的裙摆，示意她别再开口。

    紧接着，他抢先一步：“奴才谢太后娘娘恩典。”

    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去的不是龙潭虎穴的东厂，而是升官发财的好去处。

    太后娘娘心意已决，现在不是硬顶的时候。

    再顶下去，搞不好去的就不是东厂当副提督，而是东厂诏狱当阶下囚了。

    胳膊拗不过大腿，只能以退为进。

    “还是小李子懂事。就这样吧。哀家累了。”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容嬷嬷立马摆驾，太后风风光光地离开了栖凤宫。

    等她离开后，沈玉鸢看着李福安，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怎么会这样？明明曹如海才是坏人，他害我和刘贵妃，我们只是自保而已！为什么太后不杀曹如海，反而责怪我们？她是不是老糊涂了？”

    “因为权力不容他人越界。曹如海何等地位竟被我们轻易扳倒，太后肯定深感忌惮。我其实想到了抓了曹如海后必受惩罚，只是没想到太后如此是非不分，不但罚我们，还不杀曹如海。”

    李福安叹了口气。

    太后留着曹如海，没准就是为了哪天用曹如海来对付他们。

    看来得抓紧时间把沈玉鸢推到太后的位置上去。

    只有她上去了，自己才能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成为那至高无上的九千岁。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去东厂？东厂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江顺是曹如海的干儿子，他一定会杀了你为干爹报仇！”

    沈玉鸢气得落泪。

    李福安伸手替她擦去眼泪，微微一笑：“没事的，我连他干爹都能抓，区区一个干儿子算得了什么？大不了一起杀了，让他们一家在底下整整齐齐。”

    沈玉鸢一把打开他的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笑？”

    李福安收敛了笑容，压低声音：“娘娘回栖凤宫好好养胎，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做。刘贵妃娘娘也回永宁宫安心圈禁。外面的事，交给奴才就行。”

    刘贵妃皱着眉看他：“你一个人，怎么对付东厂那些人？”

    李福安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两位娘娘放心，奴才向来命硬，死不了。”

    沈玉鸢还想说什么，容嬷嬷已经走过来，面无表情地道：“皇贵妃娘娘、刘贵妃娘娘，太后请你们安心静养。”

    沈玉鸢咬了咬牙，看了李福安最后一眼，转身走进栖凤宫。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就在关上的刹那，她忍不住喊道：“李福安，你不许死！你要是死了，本宫叫五百个捉鬼道士，硬生生把你从地府里抓回来！”

    “好！”李福安笑道。

    刘贵妃也被太监们“护送”着往永宁宫走去，临走时叮嘱李福安千万保重。

    很快，便只剩李福安一个人。

    他站在晨风中，看着远处东厂的方向，深吸一口气。

    东厂副提督，从三品，听起来位高权重，实则是龙潭虎穴，九死一生。

    凡事有利也有弊。

    东厂固然危险，却是极大的权力机构。

    内务府方便搞钱，但人手太少，他已攒下一百多万两小金库。

    而东厂有上万番子，若能成功收编，他便在紫禁城有了真正的班底，腰杆子便能彻底硬起来。

    当然，这条路太过艰难，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索性曹如海虽未死，但也被扳倒收监，算是报仇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