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方结了厚厚的水垢，脚底湿滑，踩上去黏糊糊的。

    走了三十几步，通道到了尽头。

    一间比上面那间暗室还要小的石室。

    四面石壁，没有窗户，没有铁栏，只在地上铺了一层发黑的稻草。

    墙角缩着一个人，蜷着身子，手脚都拴着铁链，链子那头深嵌在墙壁里。

    那人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

    火把的光照过去，李福安看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耷拉着，脸上满是污迹，皱纹很深，颧骨上一片青紫。

    她的脸他见过——

    长年在慈宁宫伺候太后的那位嬷嬷。

    可眼前这个人比记忆里的那位老了不只一圈。

    同样的五官，但在她脸上多了十几年风霜的痕迹。

    李福安原地站了两三息，没有动。

    那老妇人盯着他，浑浊的目光从茫然慢慢转成警惕，像一头被关久了的野物分辨不清来的是敌是友。

    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哗啦响了一声。

    “你是什么人？”

    她开口，嗓音沙哑得像锯朽木，“曹如海派你来的？”

    “不是。”

    李福安把火把举低了些，在她面前蹲下来，“我叫李福安，内务府副总管，兼东厂副提督。曹如海已经被抓了，关在慎刑司死牢里。”

    那老妇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眼圈慢慢红起来，肩膀开始发抖，忽然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低声的啜泣，是一下子涌出来的那种，嗓子眼里压不住的声音在石室里来回撞了好几遍。

    李福安没有催她。

    等她哭声低下去一些，才又问了一句：“您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她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胸膛起伏了几下，好不容易把气顺过来，低声说了第一句话。

    “外面那个容嬷嬷是假的。”

    “太后也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