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他胸口，一掌拍了出去。

    化骨绵掌第三式。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硬碰硬地推进去。

    掌力在接触的瞬间炸开，阴柔的劲道撕开表皮，直接灌进了经脉缝隙里。

    江顺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他那只正要送毒的手还在魏无忌的腕上没收回来，重心还蹲着，整个人连一个提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掌送了出去。

    后背撞上诏狱门口的石墙，发出一声闷响。

    石屑扑簌簌落下来，墙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凹痕。

    江顺顺着墙滑落在地，胸口剧痛，像被人从里到外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低头去看，蟒袍的前襟破了一个掌印，掌心周围的布料被震成碎屑，露出底下发黑的皮肤——

    掌印陷进去半寸，边缘泛着铁青。

    他张嘴想说话，一股腥甜先涌了上来。

    鲜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衣襟上。

    李福安站在原地，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脸上的蜡黄色已经褪了大半，嘴角还挂着那道干涸的血迹，可他的眼神清亮，呼吸平稳，半点虚弱的样子都没有。

    江顺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胸口每呼吸一下就钻心地疼。

    他盯着李福安，目光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没受伤？装的？”

    “皮外伤而已。”李福安说，“不碍事。”

    “你故意骗我过来？”

    “你不也故意让我去送死么？”李福安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礼尚往来，公平。”

    江顺咬着牙根，气息粗重：“你私自动手打上官，以下犯上——你不怕掉脑袋？”

    “那你放走死囚，暗中松动牢门，又该怎么算？”

    “证据呢？”江顺冷笑一声，“牢门自己松的，犯人自己跑的，我有什么证据在你手里？”

    李福安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就一起去见太后吧。你当着太后的面再说一遍，看看太后信不信你。”

    江顺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个黑色的掌印，又看了一眼李福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去，他这副惨样，太后多半会站在他这边。

    不去，就是心虚。

    他咬了咬牙，把嘴角的血抹了一把，涂得更开了一些：“去就去。本督倒要看看，太后信你还是信我。”

    李福安侧身让了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东厂，往慈宁宫的方向去。

    江顺一路走得极慢，步子晃荡，把胸口的伤暴露得清清楚楚，沿途遇到的小太监和宫女看了都低头避让。

    李福安跟在他身后，步子不紧不慢。

    他心里清楚得很，今天这趟去慈宁宫，不是为了告状，也不是为了讨公道。

    他只是要去试试那个人：

    那个坐在凤椅上、顶着一张太后面孔的荣国夫人——

    看看她听到“诏狱下面”这几个字的时候，脸上会露出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