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毒药。

    是他自己配的慢性合欢散，不会让人立刻失控，但会一点一点地把压着的那层盖子撬松。

    人会慢慢变得焦躁、口渴、坐不住，看什么都觉得燥。

    火候到了，就自然烧起来。

    他把食盒盖好，交到赵玉婷手里：“这会儿娘娘应该刚批完折子，殿下快去。”

    赵玉婷接过食盒，步子轻快地出了芳华阁的门，往慈宁宫的方向去了。

    李福安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拐过宫墙消失在尽头，慢慢收回了目光。

    赵玉婷提着食盒出了芳华阁，步子比来时快了一倍。

    那股甜香从盒盖缝隙里钻出来，一路上绕着她鼻尖打转。

    她低头看了食盒一眼，喉咙动了一下，又赶紧把目光挪开。

    李福安说了，这是给母后送的，不能动。

    可走到半路，她忽然停住了脚。

    凭什么呀？

    她才是主子，那个小太监才是奴才。

    他说不让吃她就不吃？哪有这样的道理。

    赵玉婷把食盒搁在路边的石凳上，掀开盖子往里瞄了一眼。奶茶满满一大杯，珍珠在琥珀色的茶汤里沉沉浮浮。

    布丁两碗，表面光溜溜的，奶香扑面而来。

    两碗。

    那就吃一碗好了。

    母后一个人也吃不了两碗。

    她端出一碗布丁，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布丁在舌尖上化开，又软又滑，奶香裹着甜味一齐在口腔里散开。

    她又舀了第二勺、第三勺，一口接一口，吃得飞快，等回过神来碗底已经空了。

    她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那杯奶茶上，挣扎了一下，还是把空碗放回去盖上盖子，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快步往慈宁宫走去。

    慈宁宫里，太后独孤玉凤正靠在软榻上翻折子。

    案头堆了厚厚一摞，朱笔搁在砚台上，墨迹已经干了。

    她揉着眉心，把最后一本折子丢到一边，没有动笔。

    她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对皇帝下手太干脆了，如今朝政这副烂摊子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国库空虚，辽人压境，草原也不太平，内务府那边好不容易理清了一点，其他地方又开始漏风。

    赵玉婷进来的时候，太后脸上的疲态还没收干净，看到她提着食盒走进来，眉头倒是松了一些。

    “今儿怎么有空来看哀家？”

    赵玉婷把食盒搁在桌上，打开盖子，奶香和茶香一下子飘满了整间屋子。

    太后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碗金黄色的布丁和那杯浮着珍珠的奶茶，抬手碰了一下碗沿，还有些温热。

    “儿臣亲手做的。”

    赵玉婷把李福安教的那套话说得挺顺溜，“母后日理万机，儿臣心疼您，做点甜食给您尝尝。”

    太后看了她一眼，眼角弯了弯，正要端起来，容姑往前迈了半步，低声提醒：“太后娘娘，入口的东西还是让奴才先试一下吧。”

    太后摆摆手：“自己闺女送来的，还验什么？”

    她端起布丁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动作顿了一下，眉头舒展开来。

    又舀了一勺，连吃了好几口才放下碗，端起那杯奶茶吸了一口，珍珠在嘴里弹了两下，咬破时渗出一点甜意。

    “好吃。不错！”

    太后放下杯子，看着赵玉婷，“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

    赵玉婷心虚地弯了弯嘴角：“儿臣闲着没事学着做的，母后喜欢就好。”

    太后又喝了两口奶茶，注意到赵玉婷的目光一直黏在杯子上，不时咽一下口水，便把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哀家喝不完，你替哀家喝一半。”

    赵玉婷嘴上推辞了两句，手已经接过杯子凑到嘴边，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把剩下的小半杯递还给太后时，自己都没察觉到耳根已经开始泛红了。

    她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才起身告辞。

    走出慈宁宫的时候，她脚步还是轻快的，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沿着宫道往回走。

    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步子忽然慢了下来。

    身上开始发热，不是天热的那种，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热意，像有人在身体里点了一把火，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烧。

    她的脸烫得厉害，耳朵根红透了，心跳扑通扑通地加速，一下比一下响。

    她停下来用袖子扇了扇风，又走了几步，腿忽然一软，赶紧扶住旁边的廊柱才没摔倒。

    她喘了几口气，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这感觉来得有些不对。

    芳华阁的院子里，李福安正坐在石凳上等着赵玉婷回来。

    院门被推开的时候，他站起来迎了两步。

    赵玉婷走进来的步子不太稳，脸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