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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鸢那扇门合上之后,李福安在宫道上站了片刻,把被亲到一半的嘴唇蹭了一下,整了整衣领,抬脚拐向了永宁宫的方向。
说一碗水端平是假的,但至少不能端得太斜。
一个见了面没亲着,另一个再不去露个面,往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永宁宫的门开着,门口两个宫女见到他来,转身就进去了,过不多时里面传出一声懒洋洋的、带着点余怒的嗓音:“让他滚进来。”
李福安硬着头皮跨过门槛,心里盘算着怎么哄人。
刘淑贞坐在软榻上,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宽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头发散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转着杯沿,眼皮都没抬。
“哟,西厂提督大人来了。”
她的声音拖着长腔,嘴角那点笑意带着明晃晃的酸味,“看完皇贵妃了?她那边热闹完才想起我这儿,本宫还真是承蒙厚爱。”
李福安没接这个话茬,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奴才给刘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圈禁期满,奴才特来接驾。这段日子娘娘受苦了。”
“少来这套。”
她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他,“我和她一起解的禁,你一早去她那儿,傍晚才到我这儿。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我可不稀罕。”
李福安知道这种时候解释就是掉坑里。
他沉默了两息,抬起头时把脸上的笑收干净了,换了一副认真神色:“娘娘说的都对。奴才确实先去看了皇贵妃,这件事没什么好辩的。但奴才心里有一句话想说——娘娘永远是第一位。”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稳,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躲闪。
“奴才这一身本事,是娘娘给的。没有娘娘的《内劲破穴术》,没有《易筋锻脉诀》,没有步步生莲,奴才现在连命都保不住。这份恩情,奴才这辈子都记得。”
刘淑贞的嘴角动了一下,目光里的冷意退了一点,但她没有开口。
李福安退了两步,忽然在殿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脚,紧接着身形一动。
步步生莲踩出去,步子轻盈如风,在不算大的空间里来回穿梭,每一步落下去都像踩在棉花上,没有一丝声响。
身形忽左忽右,忽前忽后,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一套步法走完,他收势站定,面不红气不喘。
刘淑贞靠在软榻上,看着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方才那种冷嘲热讽,而是一种认真的审视,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惊讶。
“你这步法……已经练到这个程度了?”
她放下茶杯,坐直了些,“年家子弟至少三年才能登堂入室,你这才多久?”
“可能是内功根基打得还算稳。”
李福安说。
刘淑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那层审视慢慢变成另一种东西。
“你现在的内劲到多少穴了?”
李福安犹豫了一下:“七十穴。”
刘淑贞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她坐直了身子,眼睛瞪得比方才圆了一圈:“你说什么?七十?你入宫才半年……”
她没能把话说完。练了二十年武,吃了不少丹药,也不过二流巅峰。
眼前这个人不到半年就走到了她够不到的地方,比她那位被誉为刘家百年第一人的兄长当年还要快。
她靠在软榻上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低了几分:“等我兄长下次回京,我带你去见他。他最喜欢好苗子,让他指点指点你,说不定真能摸到宗师的门槛。”
“多谢娘娘。”
李福安抱了抱拳。
“别急着道谢。”
刘淑贞脸上的表情忽然收紧了,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我问你一件事,你给我老实回答,不许瞒我。”
李福安心头一紧,面上不露:“娘娘请说。”
她盯着他,一字一顿:“沈玉鸢肚子里的孩子,是皇帝的,还是你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李福安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的时间不长,但足够让刘淑贞把他那层犹豫看在眼里了。
“果然。”
她猛地一拍桌案,声音拔高了几分,“这种诛九族的事你都敢干,你不要命了!”
“奴才也是没法子。”
他跪下来,苦着脸,“那时候不干就是死,干了也是死,横竖都是一刀。”
“我也想干!”
刘淑贞的声音又快又脆,像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蹦出来,“我也要怀龙种!我绝不能比沈玉鸢矮一头!”
李福安的脑子空了一瞬。他看着刘淑贞,刘淑贞也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娘娘冷静一下。”
他硬着头皮把话说清楚,“现在皇帝还昏迷着,您要是突然怀上了,太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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