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不敢叫人证，因为那些人一开口就会说真话——

    李福安没有用刑，反而给湖生送了书、送了纸笔。

    张二河又跨前一步：“就算没用刑，你提审湖生无果也是事实。西厂设立月余，寸案未结，这不是办事不利是什么？”

    “张大人说我办事不利，有根据吗？”

    “湖生还关在刑部大牢里，这就是根据！”

    闫斌也慢悠悠开口了：“李大人，不是我等为难你。西厂建起来这么久，总该拿出点东西来。”

    江顺趁机添了一把火：“太后娘娘，李福安办事不利，西厂形同虚设。臣请太后裁撤西厂，将李福安罢官免职！”

    四方合力，金銮殿里的空气都被压紧了。

    太后沉默了片刻，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奈：“李福安，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福安跪在殿中央，仰头看着帘子后面那个女人模糊的轮廓，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重，但殿里的每个人都看见了。

    “太后娘娘，谁说奴才办事不利？谁说奴才请不动湖生？”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江顺的笑僵在了脸上。

    李福安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双手举过头顶：“启禀太后娘娘，今日早朝之前，湖生湖大人已经同意出狱。这是他亲笔所书的出狱申请，请太后过目。”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都钉在那卷纸上，像一群饿狼盯着一块肉。

    太后攥着扶手的手指收紧了。

    容姑走下台阶接过纸，转呈到帘后。

    太后展开那张黄绫，逐字看下去。

    湖生的字迹她认得——

    那笔锋刚硬如铁，像是刻在石头上的。

    “臣湖生，蒙冤两载，幸得西厂提督李福安明察秋毫，秉公执法，还臣清白。臣愿出狱，为国效力。”

    太后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了好一阵，指腹压在纸面上没有挪开。

    “湖生现在何处？”

    “回太后，湖大人就在殿外候着。”

    殿内轰地炸开了锅。

    “什么？湖生出狱了？”

    “不是说他死活都不肯出来吗？”

    “这才一天……怎么做到的？”

    大臣们交头接耳，有的人眼睛瞪得滚圆，有的人嘴巴合不拢，有人连连摇头。

    那个两代皇帝都拿他没办法的硬骨头湖笔架，居然被一个太监请动了？

    江顺的脸从红变白，又变青。

    闫斌那只捋胡须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放下来。

    张二河张着嘴，像一条被晾在岸上的鱼。

    赵奉先的头埋得更低了。

    帘子后面，太后攥着那张纸，指节捏得发白。

    她盯着纸面上那行字，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方才干了许多：“宣湖生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