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完，他不再看顾言初一眼，把枪插回腰间，径直走出地下室。

    门被重重带上，地下室闷热的空气凝成一团。顾言初喘息还未平复，汗水黏腻地裹在身上。几个男人站在灯下，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却带着毫无遮掩的恶意。

    其中一个瘦高的男人把机器拖到灯下，金属外壳蹭着地面发出难听的响声。顾言初努力抬眼，辨认出那是一台专门电击设备，这种东西本来是用来修理电器的，落到这种人手里，却变成最残忍的刑具。每次旋钮转动，电流就会顺着金属片直接流进人的神经，疼痛能让人当场昏厥。

    对方的操作像是早已练得驾轻就熟。顾言初强迫自己屏住呼吸。

    “最后问一遍，”按住她肩膀的人声音压得极低，像一把锈钝的刀，“你是谁？谁让你来的？”

    余光里，瘦高男人慢慢扭动开关。

    电流骤然袭来，剧痛从四肢蔓延，像密密的针刺，刺穿每一寸骨头。她全身绷紧，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椅子嘎吱作响。

    惨叫声不受一点控制，从喉咙里冲了出来。

    她的视线变得模糊，耳朵一阵一阵的轰鸣，身边所有人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浑浊的水，时远时近。

    电流刚停，一个男人攥着她的下巴，恶狠狠地逼近，“听见了吗？你叫什么名字！”

    顾言初剧烈咳嗽，她拼命控制自己的呼吸，不让自己在疼痛间说出只字片语，到后来只能死咬着牙，硬是没让一句话漏出口。

    她知道不能说，哪怕只是多撑一秒。

    电线再次贴上皮肤，金属的冰冷在灼热里成了一道锥心的痛。每一道电流下来，世界都往更深的黑暗里坠一层。有人低声骂她装哑巴，拳头恶狠狠地捏紧，手背的青筋一根根绷出来。

    问话和酷刑穿插，节奏越来越紧，每次刚停下来，又是新的疼痛。空气像要凝成血块，呼吸里尽是烟头、泥土和焦糊的气味。

    顾言初在背后的手紧握着，她的身体在一点点被逼到极限，意识却像困在一间永远见不到光的屋子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只记得疼痛在体内反复拉扯，像是被卷进一场持续下坠的噩梦。

    再醒来时，整个屋子只剩一个守夜的盯哨，墙角那台电刑机也被人随手推回了阴影处。

    顾言初勉强睁开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一点点拉回现实，缓慢地呼吸、分辨四周动静。刚才电击的细节像碎片一样浮上脑海，每一帧都带着痛感。

    她在心里飞快地梳理。

    这些人肯定不是军队，也不是哪支有纪律的正规队伍，更像是地方武装、帮派或者混杂着黑市背景的杂牌势力。这个村子表面看似平静，实际上早被这样的组织掌控。

    她只能赌，对方在没搞清楚自己身份之前，不会贸然下杀手。对这些人来说，只要自己不松口，留她一条命就还有用处。

    顾言初只能把希望留给外面。徐缇足够冷静聪明，自己没按时返回，她肯定能意识到出事。问题只在于，她们能不能在自己撑不下去之前找到这里。

    恍惚间，又有人踹开大门，他们把顾言初架起来转到另一个房间。

    她的脚踝被死死绑在特制的金属支架上，整个人倒吊着悬在一个水池上方，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气味，水面黑漆漆的，映出屋顶的灯光。

    她很快就意识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这是一种最原始、最残忍的酷刑手段。人被倒挂着，下半身固定无法挣脱，头一次次被按进水里，强迫灌水，让人在窒息、呛咳和本能挣扎中反复徘徊。哪怕受过专业的反审讯训练，也很难完全控制住身体对窒息和缺氧的恐惧。

    这年头还在用电刑和水刑的地方已经不多见了。

    果然是沉带，什么都能见着，都不用太惊讶。顾言初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我们从你身上搜出来的。”之前拿枪指着她的男人，手里拿着定位器，”这是什么？“

    这句话给了顾言初很大的信息，这帮人和敌军没有任何关系。但凡是和敌军有点关系的地方势力都知道，这个定位器能引人入局，也同样能引来她的友军。

    ”只是个挂饰罢了。“平民的身份装不了了，顾言初也不打算继续装。

    ”我说过，不要想过编一两个故事就能骗过我。“那个男人冷笑了一声，转头朝着开关的按钮来了一拳。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一点点靠近水面，那种缓慢下落的失重感让恐惧在体内悄然蔓延。水面越来越近，她本能地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空气强行充满肺部。

    冰冷的水气夹杂着扑面而来，先是下巴接触到水面，刺痛透骨。紧接着，水流没过嘴角、鼻腔，最后整张脸都被黑暗和冰冷吞没。

    水压裹住耳膜，呼吸在一瞬间被彻底切断。

    每一寸皮肤都像被压进了湿冷的幕布下。

    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