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百四十七章 演讲  万界:公路求生你让我王牌竞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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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村委会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坐满了人。

    男人蹲着,女人站着,老人靠着墙根,孩子骑在树杈上。

    不止新村的人。

    消息传了一夜,隔壁村的,更远村子的,天没亮就赶来了。

    有人在路上走了一整夜,鞋底磨穿了,脚趾头露在外面,沾着泥和血。

    有人拖着伤腿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皱一下眉,却不肯停下。

    有人背着还在吃奶的娃,娃哭了,就撩起衣襟喂两口,脚步不停。

    没有人说话。

    连孩子都安安静静的,趴在大人肩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村委会的台阶。

    所有人都在等。

    任弋站在台阶上。

    他穿了一件干净的灰白色粗布褂子,洗得有些发硬,边角磨出了淡淡的毛边。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

    十二年了。

    那张脸还是跟来时一样年轻。时间好像在他身上停住了脚步,没添一道皱纹,没染一根白发。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十二年前,那双眼睛清亮亮的,像山涧里刚融的雪水,看什么都新鲜,什么都好奇。

    现在那双眼睛还是清亮的。

    但底下多了些东西。

    那是见过太多苦,听过太多哭,陪着太多人从泥里爬起来之后,才有的东西。沉甸甸的,像深潭里的水,看着平静,底下压着千钧之力。

    十二年前。

    那一年,这个村子还没有名字。不叫新村。

    没有水泥路,没有电灯,没有自来水,没有楼房。

    村里最好的房子,是里正家的土坯房,有两扇完整的木门,屋顶不漏雨。

    最差的是村尾那些窝棚,歪歪斜斜的,全靠一根木头顶着墙,生怕哪天刮大风,就塌了。

    那时候村里一百多户,五百多口人,种着上千亩地。

    上千亩地,不是他们的。是县里一个姓钱的员外的。

    钱员外不上朝,不当官,可他有钱。他爹有钱,他爷爷有钱,他爷爷的爷爷也有钱。

    钱家的地,从他太爷爷那辈就开始买。一亩一亩,一块一块,一代一代攒下来。

    买到十二年前,新村八成的地,都姓了钱。

    地是钱家的,种地的人是村里的。

    怎么种?钱员外说了算。

    种什么,种多少,什么时候种,什么时候收,全是他一句话。

    打了粮,先交租子。

    风调雨顺的年景,交七成。遇上灾年,交八成。

    钱员外说,灾年收成不好,他也不好过,得多收点,不然他吃什么?

    七成。

    种一年地,累死累活。从播种到收割,一镰一刀,一滴汗摔在地上,碎成八瓣。打下来的粮食,七成是别人的。

    剩下三成,一家老小五六口人,吃一年。

    不够吃,怎么办?

    借。找钱员外借。

    春天借一斗粮,秋天还两斗。还不上的,拿地抵。地不够抵的,拿人抵。拿房子抵。拿命抵。

    村里有个叫周四的老汉。

    种了一辈子地,六十二了,腰弯得像张弓,直都直不起来。

    那年春天,他孙子病了。发高烧,烧得浑身抽搐,小脸憋得发紫。

    他去找钱员外借一百钱抓药。

    钱员外说,借钱可以,九出十三归,三个月还。一百钱,到手九十,三个月后还一百三十。

    周四借了。孙子吃了药,好了。

    三个月后,他还不上。

    钱员外的人来了。把他家那间住了四十年的土坯房拆了。梁木扛走,瓦片揭走,连门板都卸了。

    周四蹲在废墟上,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

    第二天早上,他儿子发现他挂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上。舌头伸出来,脸紫得发黑。

    他儿子把他放下来,埋在后山坡上。连口薄棺材都没有,只用一领破席子裹着。

    村里有个叫李二狗的年轻人。

    那年二十七,壮得像头牛,一顿能吃三个窝窝头,扛两百斤麻袋不费劲。

    他爹死得早,他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好不容易说了个媳妇,是隔壁村的,叫翠花。

    翠花长得好看,圆脸盘,大眼睛,笑起来两个浅浅的酒窝。

    李二狗成亲那天,全村人都来喝酒。酒是红薯酿的,菜是地里拔的青菜,可热闹得很。

    成亲不到半年,翠花去县城赶集,被钱员外的小儿子看见了。

    当天晚上,钱家的管家带着人来了。说李二狗欠了钱员外三百钱,拿翠花抵债。

    李二狗说我没借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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