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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口敞开,43年前的录音带不见了。
许兮若在桌边坐下。
她知道李教授来过。也许凌晨就来了,也许和陈爷爷一样,只是站在雪后的寂静里听了一会儿,然后放下那只陪伴他四十三年的帆布袋,拄着拐杖慢慢走回家。
她没有打开袋口查看。不需要。
录音带已经数字化,上传,分发。此刻正在全国三百四十二个社区被反复收听、转载、保存。1982年冬天达斡尔族歌者的声音,正在2025年冬天的城市和乡村里重新响起。
采集者和歌者都已老去。
但声音还年轻。
早晨七点十五分,小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许阿姨!”
许兮若抬头。
小雨站在门口,没有穿探险队的统一羽绒服,没有挂录音设备,手里只拿着一只透明文件袋。
“我想交一份作业。”
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打开,取出三页纸。
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蓝色圆珠笔,字迹工整得像描过字帖,个别字有涂改痕迹,涂改处贴着小熊图案的修正贴。
标题:
《十年后的小雨收》
许兮若没有问“可以看吗”。
小雨把这封信带给她,就是请她读。
第一页:
“十年后的小雨:
你好。我是七岁的你。今天是大雪节气的第二天,雪停了,太阳出来了,吴爷爷说这叫‘雪后晴’,鸽子最喜欢这种天气。
昨天下午五点十七分,我录到了大雪交节的声音。不是雪落,是所有人一起等雪落的那几分钟。活动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陈爷爷保温杯里红枣枸杞的声音——咕噜,咕噜,很轻,像鸽子睡觉时的呼噜。
我妈妈昨天哭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录雪的时候手套摘了,手冻得通红,她给我暖手时忽然哭了。她说你小时候也这样,下雪天非要往外跑,手冻得像胡萝卜。我问她,妈妈小时候也喜欢录声音吗?她说,那时候没有录音笔,只能用耳朵录。
原来耳朵也是录音设备。
我录了妈妈说的这句话。
十年后的小雨,我不知道你还在不在录声音。如果你不录了,也没关系。但请你不要把这段录音删掉。
七岁这年的大雪,我替你存好了。”
第二页:
“十年后的小雨:
今天早上我去看了王奶奶。
她阳台上的七口缸全被雪盖住了,缸盖上的积雪像奶油蛋糕上那层糖霜。我问她,雪落进缸里会不会把酸菜弄坏。她说不会,雪是干净的,落进去就化了,变成水,酸菜会更脆。
她又说,小红小时候也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
小红是王奶奶的女儿,住在加拿大温哥华。王奶奶说,温哥华也有雪,但那里的雪湿,落进缸里会把酸菜泡坏,所以小红不在那边腌菜。
我问王奶奶,你不想她吗?
王奶奶没有回答。她看着那口最小的缸,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想。但想不是要把她叫回来。想是替她听雪。她在温哥华听见的雪,和我在北京听见的雪,声音不一样。但我替她听了,她就知道我还在等。
十年后的小雨,如果你以后也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会替你听雪。
等你回来,我放给你听。”
第三页:
“十年后的小雨:
这是最后一件事。
昨天下午五点十七分,全国有五十三万人同时听着永春里的雪。
杨叔叔说,这个数字会降下去。明天可能只剩几万人,后天几千人,下个节气也许只有永春里自己还在录。
但他又说,今天这五十三万人,不会忘记今天。
我问他,怎样才能让更多人记住?
他说,不用刻意记住。声音会自己找路。
我不太懂这句话。
但我把昨天录的雪声存了三份:一份在平台,一份在妈妈的手机里,一份在这封信的附件里。
十年后的小雨,如果你收到这封信时已经忘了七岁这年的大雪,请点开附件。
雪声还在。
你听见了,就想起来了。”
小雨站在桌边,等许兮若读完。
许兮若把三页纸轻轻放回文件袋。
“这份作业,我收下了。”
小雨点点头。
“等我二十四岁,平台还会在吗?”
“在。”
“声音邮局还会在吗?”
“在。”
“您呢?”
许兮若看着她。
七岁的眼睛很亮,像雪地反射的月光,像昨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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