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九十章 余响录  半夏花开半夏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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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什么样的人?”

    许兮若没有回答。

    但她在心里说:

    你会变成那种——站在雪地里什么也不做只是听的人。变成那种——把声音寄给不在这里的人的人。变成那种——在1987年录下自己唱的两句歌,然后说“好了好了,说好只唱一遍”的人。

    下午五点十七分。

    距离大雪交节,过去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许兮若再次站在日晷旁。

    太阳西斜,日晷阴影指向酉时二刻。那道看不见的水渍还在,石面上的半度温差还在。但明天,后天,大后天,它会慢慢消失。被风擦掉,被阳光晒掉,被时间磨掉。

    石头会忘记这场雪。

    但人不会。

    她打开手机,进入声音邮局。

    今天寄信量:6102封。

    比昨天少2301封。

    比前天多0封——不,比前天多0封吗?前天是交节当天,寄信量三万七千。今天六千一百,差了三万。

    但许兮若看着那个数字,忽然明白一件事:

    数量不重要。

    重要的是,寄信的人还在寄。听信的人还在听。出发的声音还在路上。返回的回声正在途中。

    她打开草稿箱。

    封信。

    她开始写第封。

    “外婆,今天是大雪次日——不,今天是大雪后第二日。

    雪还在化。屋顶的积雪厚度只剩六厘米。气象台说今晚有雪,小雪,零点三毫米,落地即化。明天的永春里,不会有新雪积起来。

    但我今天听见了很多声音。

    凌晨四点四十一分,我站在14号楼和15号楼之间的夹道口,听见地底下冻土深处水流的声音。那声音告诉我,江没有死,还在活,还在等春天。

    早晨六点整,我看见王奶奶关上窗,但留了一条缝。白汽从那道缝里涌出来,在冷空气中消散。那是她在等。

    上午十点,我把手贴在日晷上,感到那半度温差还在。那是石头在记得。

    中午十二点,我听见您1987年录下的那两句唱词。大雪到年来到。打糍粑,蒸年糕。然后您说,好了好了,说好只唱一遍。

    下午两点,小雨给我看她画的画。画上有永春里的所有人。她说,声音不是一个人听的。大家一起听,听完每个人带走一点。

    外婆,我带走了什么?

    我带走了您留给我的回响——那个在1987年3月12日录下自己声音的动作。那个动作告诉我,声音不是为了永存才被发出,信不是为了保证抵达才被寄出,等待不是为了等来什么才日复一日。

    我还会继续给您写信。

    不是因为相信您能收到。

    是因为写信这个动作,就是您留给我的回响。

    雪会停。

    但大雪才刚开始。

    所有的余响,都还在路上。

    所有的回信,都正在出发。”

    发送。

    系统提示:收件人不存在,信件将存入永久草稿箱。

    。

    许兮若看着那个数字。

    然后她关掉手机,把日晷上最后一缕阳光收进眼底。

    太阳落下去了。

    云层开始聚集。

    气象台说今晚有雪,小雪,零点三毫米,落地即化。

    但许兮若知道,那不是雪。

    那是上一场大雪留下的回声。

    正在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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