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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奶奶的笔迹。
标签上写着:
“1987年3月12日。大雪到年来到。只唱一遍。”
许兮若接过磁带,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
只唱一遍。
不许笑。
她把磁带塞进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先是一阵沙沙声——磁带的底噪,像时间本身的呼吸。
然后——
“大雪到年来到——”
是奶奶的声音。
比她记忆中年轻,比记忆中明亮,像还没被岁月磨损过的银器,在阳光下第一次发出光。
“——打糍粑,蒸年糕——”
只唱了这两句。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笑——不是笑自己,是笑对面的人——然后是“好了好了,说好只唱一遍,不许笑我”。
然后是一阵窸窣声,像有人在抢录音机。
然后——
没了。
许兮若坐在餐桌前,看着那只录音机。
磁带还在转,沙沙声还在响。但那两句唱词,已经过去了。
父亲在她对面坐下。
“就这两句?”
“就这两句。”
他们沉默着,听那沙沙声。
沙沙沙沙沙沙。
像雪落。像时间在流逝。像奶奶离开之后,留在世间的余响。
沙沙沙沙沙沙。
然后,磁带转到头了。啪的一声,录音机自动跳停。
许兮若按下倒带键。磁带吱吱地往回转。转完了,她按下播放键。
“大雪到年来到——”
又是这两句。
她听完了。
然后按下停止键。
“爸,这两句就够了。”
父亲看着她。
“什么意思?”
“奶奶把该留的留下来了。不是唱词,是那个动作——在1987年3月12日,录下自己唱的两句歌,然后说‘好了好了,说好只唱一遍’。”
她顿了顿。
“那个动作,就是她留给我的回响。”
父亲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录音机上,照在那盘棕色的磁带上,照在标签上那行蓝色字迹上。
1987年3月12日。
距离今天,三十八年。
许兮若忽然想起王奶奶那句话:“再存三十八年,也没关系。”
三十八年。
够一个小红从六岁长到四十四岁。
够一段声音从一个人的喉咙到另一个人的耳朵,再从另一个人的耳朵到另一个人的喉咙,传了三代人。
够一个女孩在七岁这年录下大雪,留给十年后的自己。
够一封信从永春里寄往永春里,从漠河寄往三沙,从1987年寄往2025年。
够江水从冰层下面流过,流到开江的那一天。
下午两点,许兮若回到社区活动室。
小雨还在。她趴在桌上,用彩色铅笔画着什么。杨涛坐在电脑前,三块屏幕都在跳动。
“许阿姨,你看。”
小雨递过来一张画。
画的是永春里的雪后全景。13号楼,14号楼,15号楼,中心花园,日晷,老槐树。屋顶有积雪,屋檐有冰凌,地面有扫雪车压出的车辙。天空有太阳,有云,有鸽子。
还有很多人。
陈爷爷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握着保温杯。王奶奶站在阳台,面前放着七口缸。李教授坐在日晷旁边的长椅上,膝头放着那只军绿色帆布袋。吴爷爷站在鸽子笼旁边,肩上蹲着一只鸽子。杨叔叔坐在三块屏幕前面,屏幕上画着弯弯曲曲的线。
还有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站在活动室门口,手里举着一只录音笔。
还有一个穿羽绒服的女人,站在日晷旁边,手掌贴在石面上。
还有很多人——她叫不出名字的人,但都是永春里的人。有的在扫雪,有的在遛狗,有的在买菜回来,有的只是站在路边,仰头看天。
最上面,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大雪次日,永春里。”
许兮若看了很久。
“小雨,为什么画这么多人?”
“因为声音不是一个人听的。”
“那是谁听的?”
“大家一起听的。听完了,每个人带走一点。有的人带走得多,有的人带走得少。但没有人空着手走。”
许兮若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你带走了什么?”
小雨想了想。
“我带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以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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