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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菜一汤,摆在餐桌上。那只老式录音机还放在原处,磁带盒放在旁边。
“回来了?洗手吃饭。”
她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
父亲给她盛了一碗汤。
“昨晚没睡好?”
“睡了。”
“凌晨又出去了?”
“嗯。”
父亲没再问。他们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父亲忽然说:
“我今天又听了一遍那盘磁带。”
她抬起头。
“就那两句。大雪到年来到,打糍粑,蒸年糕。听完我想,你奶奶为什么只录这两句?”
“为什么?”
“因为她知道,这两句就够了。唱多了,就不珍贵了。留多了,就记不住了。”
他夹了一筷子菜。
“你们那个声音邮局,每天收那么多信,寄那么多信。能记住吗?”
许兮若想了想。
“记不住。也不用记住。”
“什么意思?”
“声音不是用来记住的。是用来出发的。”
父亲看着她。
她继续说:
“寄出去的信,会不会被收到,会不会被记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寄出去的那个动作。那个动作会留下来。”
父亲没有说话。
吃完饭,她帮父亲收拾碗筷。洗碗的时候,她忽然说:
“爸,我今早给高槿之寄了一封信。”
父亲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洗碗。
“终于寄了?”
“终于。”
“他说什么了吗?”
“还没收到。”
“收到会说的。”
她看着水流冲过碗碟,冲走泡沫。
“爸,你说他会收到吗?”
父亲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架里,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她。
“不知道。但你寄了,他就知道了。”
下午两点,许兮若回到社区活动室。
小雨不在。杨涛说,她妈妈来接她回去午睡了,下午四点再来。
她走到小雨的“工作站”前,看着那张画。画还放在桌上,永春里的雪后全景,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细节。最上面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大雪次日,永春里。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那张画拍了一张照片。
打开声音邮局,新建一封信。
收件人:高槿之。
地址:那拉村。
备注:这是小雨画的永春里。七岁。她说,声音不是一个人听的。大家一起听,听完每个人带走一点。你也带走一点吧。
发送。
系统提示:收件人地址位于境外,信件将通过国际声音邮局转发,预计送达时间:不确定。
不确定。
她看着那三个字。
然后她关掉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屋顶只剩一层薄薄的白,像洒了一层糖霜。屋檐还在滴水,一滴,一滴,一滴,节奏越来越慢,因为雪越来越少。
她忽然很想听高槿之的声音。
不是他录的那些声音。是他的声音。是他说话的时候,喉咙里那种轻微的沙沙声。是他笑起来的时候,气从鼻腔里冲出来的声音。是他叫她的名字的时候——“兮若”——那两个字的音调,尾音会微微上扬,像在问一个问题。
她已经有三个月没听见了。
上次见面,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等我回来。”
她站在窗前,闭着眼,试着回忆他的声音。
能想起来。但想起的不是真实的声音,是记忆里的声音。记忆会磨损,会变形,会慢慢变成自己希望的样子。
她睁开眼。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消息,是声音邮局的推送——来信提醒。
她点开。
发件人:匿名。
收件人:许兮若。
录音时长:47秒。
她戴上耳机。
先是很长的静默。但那静默里有风——不是北京的风,是那种干燥的、带着沙粒的风。风声里夹着极轻的铃铛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愣住了。
是高槿之。
“兮若,是我。”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知道这封信你能不能收到。那拉村山里信号不好,有时候一个月才能发出去一条。但我还是录了。”
风声。铃铛声。
“今天那拉村出太阳了。雪开始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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