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槐花落,信如故  半夏花开半夏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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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答一句,有时候答得不对,大家就笑他,他也跟着笑。他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嘴角往上翘,和照片上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许兮若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切。她看见陈望生站在人群外面,靠着墙,看着他的哥哥。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有一些东西,许兮若看不太懂。不是嫉妒,也不是失落,是别的什么。她想了很久才想明白,那是放心。找了四十年,担心了四十年,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陈大叔。”

    “嗯?”

    “你现在放心了?”

    他低下头,看着她,笑了。“放心了。他回来了,活着回来了。我娘走之前,让我把他找回来。我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着了。”

    “你娘走的时候,说什么了?”

    他想了想。“她说,望生啊,你哥走了,你去找他。找着了,带他回来。找不着,你也别回来了。”

    许兮若看着他。

    “所以你不回来?”

    “嗯。找不着他,我没脸回来。”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因为我儿子。小石头出生的时候,我想,我不能让他没有爸。我得回来,陪他长大。但我跟我娘说过,找不着我哥,不回来。我……”

    他说不下去了。

    许兮若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很大,掌心里全是茧子,硬硬的,像石头。但他攥住她的手,攥得很紧,像小石头攥着她一样。

    “你娘会理解的。”她说,“她会理解的。”

    他没说话,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下午的时候,许兮若一个人走到村口,走到那棵槐树底下。

    她靠着树干坐下来,从蓝布包里掏出那些信,一封一封地看。

    陈望生的信。小石头的信。陈小山母亲的信。那个找女儿的男人留下的信。还有那封写给“在路上的人”的底稿。

    她看完,又整整齐齐地摞好,用红绳子捆起来。

    然后她掏出那个本子,翻开新的一页,开始写。

    “今天是我到那拉村的第二天。槐花全开了,满村都是香的。陈望林回来了,找了四十年,终于回来了。玉婆婆等了他四十年,等了四十年,不等了,他就回来了。她现在很高兴,但她的高兴是安静的,像那棵槐树,不说话,只是开花。”

    她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那些花。

    “我在想,那些还在路上的人,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那个找女儿的男人,他找到了没有?那个等儿子的女人,她等到了没有?那个叫念归的孩子,他什么时候能到?”

    她低下头,继续写。

    “我想把这封信写给他们。写给那些还在路上的人。告诉他们,有人在等。告诉他们,别放弃。告诉他们,家还在。”

    她写得很慢,一笔一画的,像在刻字。风吹过来,花瓣落在纸上,她轻轻吹走,继续写。

    写了很久,她停下来,看着自己写的字。那些字歪歪扭扭的,不好看,但她觉得它们是有温度的,暖暖的,像小石头的手。

    她把那一页撕下来,叠好,塞进蓝布包里。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树下,摸着那些花。

    “你们等着,”她说,“他们会回来的。都会回来的。”

    花瓣落下来,落在她手心里,凉凉的,软软的,像一个个小小的吻。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许兮若回到玉婆婆的院子。

    院子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大家都走了。陈望林坐在槐树下,还在编那个竹筐。他已经编了大半了,筐底圆圆的,筐壁高高的,编得很结实。玉婆婆坐在他旁边,在缝一件衣裳。那件衣裳是蓝色的,和她身上穿的一样,蓝得发黑,但针脚细细的,密密的。

    陈望生和秀芬带着小石头回自己家了。走之前,秀芬把西屋收拾出来了,铺了新褥子,换了新床单,还在窗台上放了一碗水,水里插着几枝槐花。

    小石头拉着陈望林的手说:“大伯,你今晚来我们家睡吧。我跟你睡。”

    陈望林摸了摸他的头。“好,大伯去。”

    小石头又跑到许兮若跟前。“姐姐,你也来。我们一块儿睡。”

    许兮若蹲下来,看着他。“我今天不去了。我陪玉婆婆。”

    小石头想了想,点点头。“那你明天来。”

    “好。明天来。”

    他走了,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回头看一眼,直到拐过墙角,看不见了。

    现在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陈望林,玉婆婆,许兮若。

    天慢慢暗下来,月亮升起来,圆圆的,亮亮的。槐花的影子投在地上,投在墙上,投在三个人身上,像一幅画。

    陈望林把竹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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