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日常的回归  半夏花开半夏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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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那碗面条。

    “怎么了?”玉婆婆问。

    “没怎么。”他说,“就是——好吃。”

    他低下头,继续吃。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嚼很久,好像要把每根面条的味道都记住。

    下午的时候,太阳偏西了,院子里有了阴凉。许兮若坐在槐树下,拿着针线,继续缝那件衣裳。她已经缝了三天了,才缝了一只袖子,歪歪扭扭的,针脚大的大,小的小,像一串醉汉的脚步。玉婆婆坐在她旁边,缝着另一件,针脚细细的,密密的,匀匀的,像机器踩出来的。

    “你这样不行。”玉婆婆说,拿过她的针线,拆了几针,重新缝给她看。“针要垂直下去,不能斜。斜了就歪了。力度要匀,不能一下轻一下重。你看——”

    她的手指很粗糙,但很灵活。针在她手里像一条小鱼,在布面上游来游去,留下一串细细的痕迹。许兮若看着,眼睛跟都跟不上。

    “慢慢来。”玉婆婆说,“缝衣裳这事,急不得。你越急,针脚越乱。你得让手记住那个力度,手记住了,就不用眼睛看了。”

    许兮若接过来,试了几针。还是歪,但比刚才好一些了。她看着那几针,忽然笑了。

    “我妈以前也教我缝过。”她说,“但我没学会。我觉得太慢了。一针一针的,要缝到什么时候?买一件多快。”

    “现在呢?”

    “现在觉得慢一点好。”她低下头,又缝了一针。“一针一针的,每一针都知道是怎么来的。买来的衣裳,穿上就穿上了,不知道是谁做的,用了多少力气。自己缝的,每一针都记得。”

    玉婆婆没说话,但她看了许兮若一眼,那一眼里有某种东西,亮亮的,软软的,像灶膛里那团火。

    念归和小石头回来了。两个人浑身是泥,从头到脚,像在泥里打了几个滚。但念归手里拎着竹篓,篓子里有水,水里有鱼。不大,几条小鱼,拇指那么长,银白色的,在篓子里游来游去,慌慌张张的。

    “姐姐!”念归跑过来,把竹篓举到她面前,“你看!我们抓到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篓子里的鱼。三条,都很小,其中一条的尾巴断了,游起来歪歪扭扭的,但很努力。

    “真厉害。”她说。

    念归笑了,笑得满脸都是泥。他的鼻尖上有一块泥,干了,裂了,像一小片龟裂的河床。他用手背擦了擦,越擦越花,整张脸都花了。

    “我要养着它们。”他说,“养在缸里。”

    “养不活的。”小石头说,“我爸说,河里的鱼养不活,缸里没有河。”

    “那我放回去。”

    “放回去干嘛?好不容易抓到的。”

    念归想了想。“那就给橘猫吃。猫爱吃鱼。”

    橘猫听见“鱼”字,耳朵竖起来了,从墙头上跳下来,走到念归脚边,仰着头看他,尾巴竖得直直的,像一根旗杆。

    念归蹲下来,从篓子里抓了一条最小的,放在猫面前。橘猫低下头,闻了闻,伸出爪子拨了一下,鱼在地上弹了一下,橘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又凑上去,再闻,再拨。它玩了好一会儿,才把鱼叼起来,跑到墙角,蹲在那儿,慢慢地吃。

    念归看着它吃,看得很认真,嘴唇跟着猫的咀嚼动,像自己在吃。

    “它喜欢。”他说,很高兴。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红了一大片,像谁打翻了一罐子颜料。云被染成橘红色的,一层一层的,厚的那些颜色深,薄的那些颜色浅,最薄的那几朵几乎是透明的,像纱巾。

    院子里的槐树被夕阳照着,一半红一半绿,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门槛上。橘猫吃完了鱼,舔了舔爪子,洗了洗脸,跳上墙头,蹲在那儿,看着太阳落下去。它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个长长的问号。

    玉婆婆开始做晚饭。今天晚饭简单,就是把中午剩下的面条热一热,再加一把青菜。秀芬送来了几个鸡蛋,新鲜的,还带着鸡的体温,握在手里暖暖的。她把鸡蛋打在面条里,搅散了,黄澄澄的蛋花浮在汤面上,好看。

    陈望林坐在灶台旁边,帮玉婆婆添柴。灶膛里的火映着他的脸,红红的,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他添了一根柴,看着火苗舔着锅底,忽然说:“玉珍,我明天想去镇上。”

    “去镇上干嘛?”

    “买点东西。念归的鞋破了,得买一双。还有你的针线,你不是说快用完了吗?还有秀芬家的鸡,杀了人家的,得买一只还回去。”

    玉婆婆没说话,把面条盛出来,一碗一碗地摆好。

    “你腿行吗?”她问。

    “行。慢慢走。走一天总能到。”

    “我跟你去。”陈望生说。他坐在桌子旁边,掰了一瓣蒜,放在碗里。“我正好要去镇上买盐。”

    陈望林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

    念归从外面跑进来,听见他们要去镇上,眼睛亮了。“我也去!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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