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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消失了。
她终于跑到他面前,伸手去抓他的手。她的手穿过了他的手,像穿过一团雾,像穿过一道光,像穿过一扇不存在的门。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没有戒指,没有花,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他还在,站在槐树下,看着她,笑着,嘴一张一合的,在说什么。她凑近了听,听见了。
“等我回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的,墙是白的,枕头是白的。南市的夜里,窗外有光,橘红色的,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弧线。她盯着那道弧线看了很久,它没有消失,它就在那儿,弯弯的,像一个月亮。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给高槿之发了一条消息。
“我梦到你了。”
消息发出去,她没有期待他回。凌晨两点,他应该在睡觉。但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回了。
“梦到我什么了?”
“梦到我们在民政局门口。你站在槐树下,我跑过去,抓不到你的手。”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话框里出现了一个省略号,消失了,又出现了,又消失了。反复了好几次,像是在打字,删了,又打,又删了。
最后他发过来一条。“我不是在槐树下,我是在你旁边。”
她看着这条消息,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地流,泪水从眼角滑出来,顺着脸颊流到枕头上,一滴一滴的,像漏水的龙头。
她打了一行字。“你什么时候回来?”
打了,看了两眼,删了。她不想问这个问题。她问过太多次了,问得自己都烦了。他每次都说快了,每次都说几天,每次都有新的情况,新的项目,新的问题,新的会议,新的合同,新的条款。事情一个接一个地来,像那拉村的槐花,落了一地,扫干净了,又落了一层,扫干净了,又落了一层。怎么扫也扫不完。
她又打了一行字。“早点睡。明天还要开会。”
发了。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回了一条。“许兮若。”
“嗯?”
“我这次回去,什么都不管了。项目不做了,合同不签了,我爸说什么都不听了。就领证。领完了就走。回那拉村。待一个月。谁的电话都不接。”
她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笑着笑着,又哭了。
“好。”她回。“我等你。”
“你每次都说等我。”
“因为我知道你会回来。”
对话框又沉默了。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一个笑脸。那个笑脸在屏幕上一闪一闪的,像一个信号灯,在黑暗中亮着,告诉她——他在,他在广城,在一间酒店的房间里,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看着手机屏幕,想着她。
她把手机关了,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她把那枚木头戒指从床头柜上拿起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来的,大概是梦里——戴在手指上,转了一下,还是有点大,但不会掉。
她闭上眼睛,这一次没有做梦。
第二天,许兮若照常去上班。
她在南市的行政单位里做文职,朝九晚五,坐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看稿子,改错别字,调整段落格式。工作不难,但琐碎,像那拉村的玉婆婆坐在门槛上择菜,一根一根地择,把黄的叶子摘掉,把泥巴洗干净,把好的留下来。
她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看一篇关于农业经济的稿子。稿子写得不好不坏,数据翔实,论证严谨,但读起来干巴巴的,像嚼锯末。她拿着红笔在纸上改,改着改着,走神了。她看见“槐树”两个字——不是稿子里的,是她在纸边上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写的,歪歪扭扭的,像念归写的字。
她用红笔把那两个字涂掉了,涂成一团红疙瘩,像一朵红色的花。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高槿之的消息。
“上午的会开完了。不太顺利。合作方又要改条款,说原来的方案不行,要重新拟。下午还要接着谈。”
她回了一条。“别急。慢慢谈。”
“我想快点回去。”
“我知道。但事情要一件一件办。急不来的。”
他回了一个苦笑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劝人了?”
“在那拉村学的。玉婆婆说的,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槐花是一朵一朵开的,急不得。”
“玉婆婆还说什么了?”
“她还说,粥要慢慢熬,熬稠了才好喝。”
他回了一个笑脸。“等我回去,我给你熬粥。”
“你熬的粥能喝吗?”
“怎么不能喝。我在花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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