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长念如风  半夏花开半夏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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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提着一个包,包上沾着灰,像是从工地上捡回来的。

    他们站在门口,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

    她看见他的无名指上戴着那枚木头戒指,花心里两个字——“兮若”。戒指被汗浸湿了,颜色深了一些,像被雨淋过的树干。

    他看见她穿着那件蓝布衣裳,袖口上那块槐花汁印子还在,黄黄的,像一朵小小的花。她的眼睛肿了,但没哭,眼眶红红的,像那拉村的晚霞。

    “面要坨了。”她说。

    他进了门,换了鞋,走到餐桌前坐下来。她坐在他对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两碗面,两双筷子,两个勺子。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在嘴里嚼着,嚼了很久,像是在嚼一块石头。他咽下去,又吃了一口。她看着他吃,没动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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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吃吗?”她问。

    “好吃。”他说。他的声音哑了,沙沙的,像砂纸磨木头。

    “骗人。坨了。”

    “没坨。好吃。”

    她又笑了一下。这次的笑不一样,不是轻的,不是飘的,是沉的,沉到肚子里,沉到心里,沉到骨头里。她拿起筷子,也吃了一口。面确实坨了,糊糊的,烂烂的,但她咽下去了,咽得喉咙疼。

    他们就这样吃着,谁都没说话。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叮叮的,脆脆的,像风铃。

    他吃完了。她把碗收了,拿到厨房去洗。水龙头哗哗地响,水很凉,凉得她的手发红。她把碗洗干净了,放在沥水架上,转过身,他站在厨房门口。

    “我得走了。”他说。

    她点了点头。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很烫,被太阳晒的,被风吹的,被什么别的烧的。她的手指从他的额头滑到颧骨,从颧骨滑到下巴。他的下巴上有胡茬,扎扎的,刺着她的指尖。

    “你的戒指在吗?”她问。

    他抬起手,让她看。木头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花心里两个字——“兮若”。

    “我的也在。”她抬起手,让他看。“念归”。

    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他的手很烫,掌心有汗,湿湿的,滑滑的,像那拉村河里的石头。她握回去,也握得很紧。两个人的手绞在一起,像两棵树根缠在一起,扎进土里,扎得很深,拔不出来。

    “许兮若。”他叫她。

    “嗯。”

    “这次——”

    “别说。”她打断了他。“别说‘这次一定’,别说‘等我回来’,别说‘快了’。你什么都不用说。”

    他看着她,眼睛红了。

    “你就说‘我走了’。”她说。“说完了就走。走了就别说别的。”

    他张了张嘴,停了一下,然后说:“我走了。”

    她松开了他的手。他的手从她的掌心里滑出去,像一条鱼,从指缝间溜走了,滑溜溜的,抓不住。

    他转身,走到门口,换了鞋,拿起包。他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厨房门口,穿着那件蓝布衣裳,袖口上有一块槐花汁的黄印子,像一朵小小的花。她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上戴着那枚木头戒指,花心里两个字——“念归”。

    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了,咔嗒一声,锁舌弹进了锁孔里,清脆的,决绝的,像一把刀切断了什么。

    她站在厨房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皮鞋踩在楼道的地板上,嗒嗒嗒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然后她听见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叮的一声,然后电梯门关上的声音,又是叮的一声。然后安静了。

    她转过身,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把手伸到水流下面。水很凉,凉得她的手指发麻。她把手举起来,看了看那枚戒指。戒指被水打湿了,颜色变深了,花心里的两个字——“念归”——模模糊糊的,像隔着雾看花。

    她把水龙头关了,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南市的下午,太阳很大,晒得柏油路发软,空气里有一股沥青的味道。楼下的桂花树开了花,黄黄的一簇一簇的,香味很淡,被热气蒸散了,像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身上的味道被风吹散了。

    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马路。车来车往的,一辆接一辆的,有的往左,有的往右,有的直行,有的拐弯。她不知道哪一辆是他的。她只知道他走了,往广城的方向,往那个需要他的地方去。

    她站了很久,站到腿都麻了。然后她转过身,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桌上还有两双筷子,两个勺子,面对面摆着。她把对面那副碗筷收起来,放到厨房里,只留下自己面前的一副。她拿起筷子,看了看,又放下了。她不饿,一点都不饿。

    她坐在餐桌前,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卧室,躺在床上。枕头下面压着那封信,她没有拿出来看。她知道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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