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越洋针(续)  半夏花开半夏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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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说服力。

    下午有一场现场演示,许兮若坐在展位前,拿起针线,开始绣一幅新的作品。她打算在展会期间绣一幅小型的巴黎街景,作为这次法国之行的纪念。绢面上已经勾好了简单的轮廓,是埃菲尔铁塔和塞纳河,她要用苏绣的针法,把巴黎的样子绣出来。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许兮若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针线,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渐渐远去,只剩下针穿过绢面的细微声响。她的手指翻飞,细针在光影里闪烁,像一只银色的小鸟,在绢面上留下细细密密的痕迹。

    不到一个小时,铁塔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塔身的网格结构用极细的平针绣成,一层一层,错落有致,虽然还没完工,但已经看得出那股钢铁建筑的挺拔和优雅。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叹,有人用法语说“Incroyable”,有人用英语说“Azing”,有人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张大了嘴巴看着。

    一个法国当地的电视台记者挤到前面,举着话筒问许兮若,能不能接受一个简短的采访。许兮若有些紧张,看了高槿之一眼,高槿之朝她点了点头,她便放下针线,理了理头发,对着镜头笑了笑。

    记者问她,为什么会想到来巴黎参加展览。许兮若想了想,用英语慢慢地说:“我来巴黎,是因为我的玉婆婆。她年轻的时候,也有机会出国展示苏绣,但因为家里穷,没能成行。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把苏绣带到更远的地方。我来巴黎,是想替她完成这个心愿。”

    记者又问,苏绣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许兮若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银丝槐花戒指,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目光温柔而坚定:“苏绣对我来说,不只是一门手艺。它是我的来处,是我的归途,是我和这个世界对话的方式。每一针下去,都是在跟自己说,慢慢来,不要急,一切都会好的。”

    记者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法语对着镜头说了一段话,许兮若听不懂,但从小周后来的翻译中得知,记者说的是:“这是一位用手艺治愈自己、也治愈他人的艺术家。她的作品里,有一种穿越时空的力量,让我们这些习惯了快节奏的现代人,重新学会了慢下来,重新看见了手心的温度。”

    采访在法国当地的电视频道播出后,许兮若的展位彻底火了。第三天来的人比前两天加起来还多,队伍排到了走廊尽头,有人专程从其他城市坐火车赶来,就为了看一眼《绣房》,或者跟许兮若说一句话。

    许兮若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有些手足无措。高槿之便主动承担起维持秩序和疏导人流的工作,让小周帮忙翻译,让许兮若能专心应对那些真正对苏绣感兴趣的人。两个人配合默契,一个在台前,一个在幕后,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展会第四天,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法国文化部的一位官员要来参观。小周提前跑来通知许兮若,说这位官员对东方传统手工艺很感兴趣,这次是专程来看苏绣和景德镇陶瓷的。

    许兮若赶紧整理了一下展位,把《绣房》和《岁朝清供》又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光线正好落在最好的角度。高槿之帮她泡了一壶茶,放在桌上,青花瓷的茶杯里,碧绿的茶汤冒着热气,和槐花的清香混在一起,让人心神安宁。

    官员来了,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穿着得体的深蓝色套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优雅而干练。她在展位前站定,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件作品,最后停在《绣房》前面,看了很久。

    她转过身来,用流利的英语对许兮若说:“我见过很多国家的刺绣,印度的、伊朗的、匈牙利的、墨西哥的,但您的作品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这幅绣房,像是一个可以让人躲进去的地方,外面的喧嚣和烦恼,都被挡在了门外。”

    许兮若微微欠身,说谢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觉得语言太单薄了,不足以表达她心里那些复杂而深沉的情感。她只能站在那里,让她的作品替她说话。

    官员又问了几个关于苏绣技法和传承的问题,许兮若一一作答。最后,官员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许兮若,说希望以后有机会邀请她来法国做更长期的驻地创作,让更多的法国人了解苏绣的魅力。

    官员走后,许兮若靠在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高槿之递过一杯水,她接过来一饮而尽,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槿之,你说玉婆婆要是看到刚才那一幕,会说什么?”

    高槿之想了想,笑着说:“大概会说,兮若,你出息了,婆婆脸上有光。”

    许兮若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掉,怕弄花了妆,但眼泪止不住,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高槿之没有劝她别哭,只是把她拉到展位后面的角落里,让她靠着自己,哭个够。

    展会最后一天,许兮若把那幅在展会期间绣好的巴黎街景收尾了。铁塔矗立在塞纳河边,河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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