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越洋针(续)  半夏花开半夏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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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套针法绣出流动的光影,天空用极细的平针铺出渐变的蓝色,从深蓝到浅蓝,再到接近天际线的灰白。整幅绣品只有巴掌大小,却装下了一整座巴黎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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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把这幅绣品放在展位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放了一张小纸条,上面用英语写着:“这是我眼中的巴黎,用中国的针线绣成。愿两种美,在方寸之间相遇。”

    最后一天的人流量依然很大,但许兮若不再紧张了。她从容地应对每一位来访者,耐心地回答每一个问题,脸上的笑容温柔而笃定。她觉得自己变了,不再是那个缩在工作室里、只敢对着绣架说话的小姑娘了。她长大了,或者说,她终于敢站出来了。

    傍晚六点,展会正式结束。许兮若站在展位里,看着那些陪伴了她五天的作品,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疲惫,有不舍,有骄傲,也有淡淡的失落。高槿之开始收拾东西,把绣品一件件小心地装回画筒和箱子里,动作熟练而仔细,像来时一样。

    小周跑过来,递给她一个信封,说是主办方给的感谢信,还有一份参展证书。许兮若打开信封,看到里面那张印着烫金字的证书上写着她的名字和参展作品,下方盖着主办方的印章。她把证书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郑重地放进包里,和玉婆婆的旧枕套放在一起。

    走出展览馆的时候,巴黎的夜幕已经降临。雨早就停了,天空清澈得像洗过一样,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许兮若站在展览馆门口的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古老的建筑,灯光从玻璃穹顶里透出来,温暖而明亮。

    “槿之,我们做到了。”

    高槿之站在她身边,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笑着说:“我们一直都知道,你能做到。”

    回到酒店,玛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热情地拥抱了许兮若,说她在电视上看到了采访,特别骄傲,说她的旅馆住了一位了不起的艺术家。许兮若被夸得不好意思,红着脸道了谢,然后上楼回到房间。

    她洗了澡,换上睡衣,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苹果树。月光照在树叶上,银白色的,像一层薄薄的霜。她从包里拿出那枚沈师傅送的铜顶针,套在手指上,轻轻转动着。铜质的表面已经被她的体温焐热了,不再冰凉,贴着她的皮肤,像沈师傅那只粗糙却温暖的手。

    高槿之洗完澡出来,见她还在看顶针,便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拿起她的手,把顶针从她手指上取下来,放在桌上,然后握住她的手。

    “兮若,回去以后,你最想做什么?”

    许兮若想了想,说:“想回去绣花。想把这次在巴黎看到的、感受到的,都绣出来。想绣塞纳河的河水,绣埃菲尔铁塔的灯光,绣那个法国老太太看到《绣房》时眼里的泪光,绣那个男孩手帕上的牡丹花。”

    高槿之笑了:“那你有的忙了。”

    许兮若也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她听到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大概是哪家咖啡馆还在放香颂,慵懒而温柔的调子,在夜风里飘散。

    “槿之,你说,是不是所有的路,都是连在一起的?从前的那些苦,那些难,那些一个人熬过来的夜晚,是不是都是为了让我走到今天,走到这里?”

    高槿之想了想,说:“也许吧。但我觉得,不是所有的苦都是为了什么。有些苦就是苦,过去了就过去了。你走到今天,不是因为那些苦,而是因为你咬着牙走过去了。是你自己走到了这里,不是命运把你推到了这里。”

    许兮若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高槿之。他坐在月光里,侧脸的线条柔和而清晰,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银白色光。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选择。不是因为他有多好,而是因为在他面前,她可以做最好的自己。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尖滑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像在抚摸一幅绣了一半的作品,每一寸都熟悉,每一寸都珍贵。

    高槿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笑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许兮若“嗯”了一声,钻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看着高槿之关了灯,躺到她身边。她在黑暗中伸出手,摸到他的手,十指扣在一起,然后安安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地板上画出一块银白色的方框,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许兮若在睡意朦胧中想,那扇门的另一边,是南市的老街,是那拉村的槐花树,是玉婆婆的绣房,是所有她爱过的人和被爱的时刻。

    而她现在站在这扇门的这一边,手里有针,身边有人,心里有光。

    巴黎的夜很长,但天总会亮的。

    飞机降落在南市机场的时候,又是一个雨天。许兮若透过舷窗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和湿漉漉的跑道,觉得亲切极了。她离开了一个星期,却好像离开了一年。这一个星期里,她走过了万里路,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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