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丝路春生  半夏花开半夏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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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对着光看就有了明暗层次,自然就有了立体感。这和她们之前研究的丝线反光特性是一个道理,只是老艺人凭经验用了上百年,没人从科学角度总结过。

    “这就是捻向的妙用!”陈晚眼睛亮了,立刻拿了同色的S捻和Z捻丝线,在缎面上试了几排,对着灯箱一转,果然有了明暗交错的效果,“我们可以用不同捻向的线排山纹,山尖用Z捻,反光强,显得亮;山谷用S捻,反光弱,显得暗,不用换颜色,就能做出层次。”

    几个人说干就干,许兮若负责调整针法排布,陈晚帮着测不同捻向线的反光角度,阿依则带着年轻绣娘绣火焰纹,用她们彝族的打籽绣和辫绣针法,让火焰看起来更有跳跃感。一周下来,《山焰》的主体渐渐成型:日光下是层层叠叠的青山,侧一点角度就能看到山峦的起伏轮廓,像藏在雾里的远山;打开暖光灯,朱红色的火焰就从山坳里浮出来,缠着火纹金边,像要从缎面上跳出来一样。

    “比我想象的还好看。”阿依摸着绣面,眼睛亮晶晶的,“等做完了,我就带回寨子里,摆在传习所最显眼的地方,让孩子们都看看,咱们老绣法还能做出这么新鲜的东西。”

    她带来的三个年轻绣娘,原本都是在外打工的,这次跟着阿依出来,见了苏绣的细腻,见了丝线里的科学,都动了心,说回去要好好学刺绣,也试着改良寨子里的绣法,做更多年轻人喜欢的文创产品。

    四月中旬,“传统桑蚕丝绣线耐用性分级与标准化研究”项目的第二次研讨会在绣坊召开。来了二十多个人,有各地的线厂老板,有苏绣、蜀绣、湘绣的传承人,还有高校的教授,满满一屋子人,围着长桌坐得满满当当。

    讨论到分级指标的时候,果然起了争议。几个中小型线厂的老板觉得,耐光老化、断裂强度这些指标定得太高,小厂设备跟不上,达不了标。还有几位老传承人说,仪器测出来的数据再好看,上手不好用也白搭,“线是拿在手里绣的,不是放在机器里测的”。

    陈晚没急着反驳,等大家都说完了,才拿出一叠测试报告和二十轴不同品级的丝线,推到桌子中间。

    “各位老师可以先摸摸这些线,按手感排个序,再跟仪器数据对对。”她说。

    几个老传承人轮流摸了一遍,很快就按手感好坏排好了顺序。陈晚再把对应的仪器数据拿出来——手感最好的线,恰好是捻度均匀度、断裂伸长率指标最高的,几乎完全对应。

    “仪器指标和手感不是对立的。”陈晚指着数据说,“捻度均匀度高,线就顺滑不起毛;断裂伸长率合适,绣的时候就不容易断。我们做量化指标,不是为了卡大家,是把大家手上的经验,变成看得见的数字。新手不用摸十年线,看指标就知道好坏;线厂也不用瞎摸索,照着指标调工艺就行。”

    她又拿出调整后的分级方案:把绣线分成入门、实用、精品、收藏四个等级,不同等级对应不同的指标要求,小厂可以先从入门级、实用级做起,慢慢升级;除了仪器指标,还加了“实操评分”

    “另外,标准是试行的,以后每年都可以根据大家的反馈调整。”陈晚补充道,“它不是死规矩,是帮大家把线做得更好的工具。”

    一番话说完,刚才有意见的人都点了头。一位做了三十年线的老厂长叹了口气:“以前总觉得标准是给我们戴紧箍咒,现在听你这么说,是我们想窄了。有了标准,行业才能走得远,不然永远是各做各的,乱哄哄的。”

    研讨会结束的时候,分级标准的草案基本定了下来,预计下半年就能正式发布试行。散会后,安安抱着一叠签到表,笑得合不拢嘴:“没想到能来这么多人,我之前还担心没人愿意来呢。”

    “只要是真的对行业好,大家都会愿意的。”陈晚看着窗外的泡桐树,新叶已经长得郁郁葱葱,风一吹就晃出满树的绿影。

    四月底,故宫那边传来了好消息:第三扇挂屏的试点加固全部完成,经过一个月的环境。孟瑾说,文保科技部已经正式申请,把“捻向检测”纳入纺织品文物入库普查的必选项,还要邀请陈晚她们一起制定行业规范。

    “你们这一步,给国内纺织品保护开了个新口子。”视频里,孟瑾身后是修复完成的挂屏,绣面上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以后再有人修古绣,都会想起,原来还要看捻向。这就是留痕了,给后人留了铺路的石头。”

    挂了电话,陈晚走到绣架前,看着快完工的《缠枝莲》,又看看旁边《山焰》的半成品,忽然想起去年深秋,她第一次拆开故宫寄来的快递箱时的心情——紧张又期待,像捧着一团随时会碎的光。那时候她只想着验证一个理论,却没想到,这根线会牵出这么多故事,走到这么远的地方。

    五一假期刚过,陈晚和许兮若收拾了行李,准备跟着阿依去云南的寨子里。她们要给寨子里的孩子上一堂丝线科普课,还要和当地的绣娘一起,把捻向的知识用在彝族刺绣里,开发新的绣品。

    高槿之提前三天就把便携设备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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