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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未说完,那银发青年已迈步上前。
他走得从容,步履不疾不徐,却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立在她面前咫尺。
然后,杀生丸伸出手。
不是攻击,没有杀意。他只是握住了怜的手,力道不重,却如精钢所铸,无可挣脱。
“走。”杀生丸开口,声音如同冰溪漱石,清冽,简短,不容置喙。
怜彻底懵了,下意识往后缩,想摆脱他,却发现自己的腕骨被他虚虚圈着,根本挣不脱。
怜仰头望向这张陌生的、冷极美极的脸,脑中飞速搜刮所有记忆——
没有。
她完全不认识这张脸。
“等、等等——”怜被杀生丸拉得踉跄起身,膝上桑皮纸飘落,那三只荷叶小妖惊叫着四散滚开,“你是谁?你要带我去哪儿?”
杀生丸没有回答,拉着她踏入中庭。
里梅身形一动,冰霜咒缚已在指尖凝结,却在下一瞬被一股无形威压生生遏止。不是杀意,只是纯粹的、来自上位血脉的俯瞰。
银发青年甚至没有看他,就这样握着怜的手腕,一步一步,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怜被带入雾中。
……
与此同时,大江山麓,酒吞童子与茨木童子的居所。
今日是约定的“切磋日”。
自从酒吞被打败之后,这两妖就从未消停,一直挑战宿傩,想要拿回往日荣耀,宿傩虽然可以杀了他们,但是又觉得没有必要,就留着他们,没事儿就来揍一揍,属于贱而不自知的实肉沙包存在。
酒吞拎着酒盏倚在廊下,看宿傩与茨木过了百来招,将嶙峋的黑石地面打得四分五裂。
茨木被一脚踹飞出去,撞穿三堵石墙,又在烟尘里大笑着站起来,赤红的独眼中满是酣畅的战意。
“痛快!”茨木大喊。
话音未落,雾中跌跌撞撞奔来一个小妖:“宿傩大!大人——大事、大事不好——!”
宿傩收手,四只猩红的眼瞳朝那小妖睨去。
“说。”
“有、有外敌闯入大江山结界!直入宫殿!已伤我数十妖众!夫人他、夫人她被——”
小妖一口气没喘匀,后面的词堵在喉咙里。
宿傩的眉微微沉下。
酒吞将酒盏搁下,姿态仍是闲散的,眼底却掠过一丝兴味:“哦?敢在大江山的地界抢人?什么人这般大胆?”
“是……是西国来的!银发金眸,腰悬长刀,通身气势……小的、小的不敢近身……”
酒吞挑眉。
茨木从碎裂的石墙中走出,拍去肩头尘灰,独眼微眯:“西国?那老狗的地盘?”
“……大皇子。”酒吞站起身,懒洋洋地舒展筋骨,“前些年曾听闻西国大皇子独自行走诸国,不与任何势力结交。今日竟劳动他亲至大江山——”
酒吞童子瞥向宿傩,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夺妻?”
宿傩没有答话。
他转身,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魁伟的背影里没有暴怒,没有急切,只有某种沉淀过后的、冰冷到极致的平静。
茨木握紧拳锋,赤红的妖力如火焰腾起:“敢欺吾友之妻,吾必杀之!”
酒吞轻笑一声,提起搁在廊下的鬼葫芦,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三道人影,先后消失在翻涌的浓雾中。
……
怜已放弃了无谓的挣扎。这银发青年看着清瘦,力道却如山岳,她的反抗不过是徒劳消耗体力。
她只能快步跟着,一边走一边努力从混乱的思绪中打捞线索。
银发,紫纹,腰间的古朴长刀……这些怜都没有印象,只有当她注意到那枚在他腰侧微微晃动的、青白玉珏时,她才反应过来。
怜回想起半年前,那个悬崖上的山洞,那头浑身浴血的巨犬。她曾为它包扎,给它烤涂了山椒的鱼,夜里靠着它温暖的腹部入睡,它离开时在她身边留下怜半枚玉珏。
“等等!”怜猛地顿住脚步,这一次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挣了挣手腕,声音里带了少有的执拗。
银发青年停下,侧过脸。他垂眸看她,那双淡紫色的眼瞳无波无澜,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只是那样平静地等待。
怜仰头望着他,呼吸还有些急促。 “你到底是谁?”她带着几许希冀地问,“你是不是认识我?你为什么……”
她没问完,银发青年就在她面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大的、雪白无瑕的犬。
那白犬立在她面前,肩高及胸,银毛如月华凝就,金瞳凛冽如霜刃。它垂眸看她,姿态矜傲,尾巴却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扫了一下。
只一瞬间。
下一瞬,银发青年已重新立在她面前,仿佛方才那须臾的化形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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