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拙缝合的少年。更不像更久以前,那个穿着她亲手缝的小棉袄、安静蜷缩在她怀里的“小粉红”。
这是完全不同的存在。陌生的,危险的,不可触碰的。
“呀——!”
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娃娃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啪”地落在几步之外的榻榻米上,发出一声闷响。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闭着眼,咒纹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微光。
怜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浅草绿的眸子死死盯着那个娃娃,像盯着一条随时会苏醒噬人的毒蛇。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
她不知道这个娃娃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她害怕它。
比害怕直哉,害怕父亲,害怕五条悟,更害怕。
……
同一轮明月之下,千里之外的某处。
无形的领域之中,宿傩缓缓睁开了四只眼睛。
他方才正在短暂的、难得的休憩。意识沉入冥想,咒力如潮汐般平稳流转,周身因常年厮杀而紧绷的肌肉得以片刻松弛。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双眼睛。浅草绿的,带着惊慌、恐惧,以及——那一瞬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某种熟悉到令他灵魂深处泛起涟漪的波动。
他睁眼的刹那,正对上那片萤绿。
很近。前所未有地近。近到他甚至可以看清她瞳仁里倒映的、自己此时的模样——魁伟,狰狞,布满战痕与咒纹的非人之相。她眼中的惊恐如此鲜明,如同受惊的小鹿,猝不及防撞见噬人的猛虎。
他下意识抬起手。
指尖甚至还没触及那片萤绿——虽然不知道跨越那诡异距离需要何等力量——但她已经消失了。
如同从未出现。
领域重归寂静,只有自身的咒力与心跳声。
宿傩缓缓放下手臂,眼帘低垂,遮住那四眸深处转瞬即逝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落寞。
许久。
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不是笑,更像是确认某件悬置已久之事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的叹息。
“终于来了么……”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在这片只有他一人的虚空中,显得空旷而孤独。
这些年,他并非只是在杀戮与逃亡。
他亦在寻找。
她的衣着,她的语言,她口中的“咒术高专”、“汽车”、“东京”——所有这些词汇组合起来的地名与概念,他翻遍了芦屋道满那些涉猎广博的咒术典籍,拷问过无数阴阳师与诅咒师,甚至潜入过藤原氏的藏书库,都找不到任何吻合的线索。
那不是这个国家任何一处他已知的疆域。
不是大唐,不是新罗,不是渤海国。不是任何他曾耳闻的、遥远或邻近的国度。
唯一的解释,是道满某次酒醉后随口提过的、被他当时嗤之以鼻的荒诞之说:“时空……亦是咒术可涉足的禁忌领域。”
那时他觉得老家伙疯了。
此刻他却想,疯的是这个世界。
她确实曾存在于另一个时间。
而现在,她穿着这个时代、这片土地上的驱魔师衣衫,跌入了他的视野。
那惊惶的一瞥,足以让他确认。
她来了。就在他触手可及的某处。
宿傩重新阖上眼睛,意识沉入更深的冥想。周身咒力流动的轨迹,悄然改变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频率,仿佛某种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捕捉到了猎物最细微的气息,开始调整呼吸,蓄势待发。
白骨佛龛在他身下沉默矗立,尸山血海在无尽虚空中绵延。
而他唇边那抹弧度,始终未曾褪去。
……
怜是在枫之村度过的第三个黄昏,从桔梗口中得知四魂之玉真正用途的。
那日巫女难得闲暇,坐在社殿缘侧,膝上摊着几枚修复完成的梓弓弦。夕阳将她的侧脸染成柔和的橘金色,连平日的清冷都融化了几分。怜抱膝坐在一旁,黑布包裹的娃娃安静置于身侧,这段时间她已习惯带着它,虽然仍旧不敢多看,却也不愿将它独自留在空荡的客室。
“桔梗大人,”怜看着远处被晚霞烧成蔷薇色的云层,声音轻轻的,“四魂之玉……真的可以实现任何愿望吗?”
桔梗手中的动作停了停。她没有立刻回答,那双澄净的眼眸望向天际,仿佛也在凝视某种遥远的、不可触及的东西。
“任何愿望,”桔梗说,“无论善恶,无论大小。”
怜沉默了,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边黑布的粗糙纹理。
回去。这个念头在她心底盘踞了许久,像一根细小却顽固的刺。回到那个有汽车、有便利店、有咒术高专的时代。回到那个她不被需要、不被认可,却至少知道该何去何从的地方。
“怜有想要实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