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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如云霞堆叠,如血雾弥漫。烛火在纱后摇曳,将人影放大又拉长,投在纱上, 魅影幢幢浮动。丝竹管弦之声隔着纱幔传来,琵琶轮指如珠玉滚落,却偏被那红纱滤去了几分清亮,只余下缠绵的余韵,在纱影里浮沉。
纱幔被穿堂风轻轻一撩,便如活物般款款摆动,光影随之明灭。
白栖枝随鸨母穿过那层层纱幔,身旁便是一间雅间。
房门半掩未关,她忍不住偷偷往里看——
屋内紫檀案上,一盏琉璃灯剔得极亮。灯焰舔着灯芯,将案上金樽玉箸映得流光溢彩。酒是琥珀色的,盛在冰裂纹的细瓷杯中,漾着暖光。案旁斜倚着一位歌姬,云鬓松挽,斜簪一支点翠步摇。随着她斟酒的动作,翠羽在鬓边微微颤着。
忽地,一只大手从案上醉醺醺地伸出,跌跌撞撞地往那歌姬肩头觅。
霎时间,案上金杯倾倒,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案沿滴落,那歌姬的罗袜正巧浸在酒痕里。湿透的薄绸贴着脚踝,说不出的冰肌玉骨。
白栖枝赶紧收回目光,却不巧与歌姬忽抬眸时的目光相对。
前者慌乱不已,后者却抛出一个露骨的眼神后垂眸浅笑,眼角一点胭脂痣,如暗夜里的星子。随后,她收回目光,指尖纤白,捏着酒壶细颈,那壶身映着灯影,也映着她腕上滑落的半截素白小臂,薄如蝉翼的轻罗袖口被烛光与红纱染成暧昧的暖色。
——一晌偎人颤,教君恣意怜。[1]
那只大手将她往里一揽,再然后,白栖枝就看不见那女子的身影了。
她狠狠吞了口口水。
正当她回想着那歌姬看她的眼神时,鸨母却停了脚步。
“周娘子在楼上雅间等候,姑娘请自便。”说完,福了福身,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不知怎的,白栖枝忽地紧张起来。
她沿着木质楼梯拾级而上,脚步放得极轻。到了二楼,只见走廊尽头一扇房门紧闭。
她轻手轻脚走上前去。
未及推门,白栖枝便听得一阵清冽的水声顺着门扉缝隙款款流淌——
泠泠然、潺潺然。
如鸣佩玉,似月下清泉。
源源不断、汩汩而动、鸣溅有声。
白栖枝试探性伸出手,在门口处“笃笃”敲了三声。
“进……来……”
屋内响起断断续续的声音,白栖枝带着十足的好奇与胆怯,轻轻推开门。
刹那间,银瓶乍破水浆迸[2],腻水染花腥[3]。
*
“口口的!有这种好事她居然不跟本小爷说!她到底当不当我是她朋友!”
贺行轩奔来兴致勃勃地来找白栖枝玩,结果知道她被人早早约去,在沈忘尘面前“摸爬滚打”半晌,才知道她居然是去了媚香楼。
虽然他吃、喝、嫖、赌不沾嫖,但是!
既然白栖枝去了却没有邀请他,那就是不够义气,不讲情谊!
枉他还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她就是这么背着好朋友去吃香的、喝辣的!
可恶!真的很可恶!
“哎!”不知道是不是跟白栖枝在一起久了,竟然沾染上了她一提出奇思妙想就会竖食指的毛病,贺行轩高高举起自己的食指,“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约她出去的是个男人,但是因为她已为人妇,所以只好化名成女人,在青楼里跟她亲亲我我!”
沈忘尘:……宋二公子听到,他会尖叫着昏过去的。
“不对!”贺行轩反应过来,一惊一乍道,“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她就不可能喜欢男人!”
沈忘尘:……这话要是被枝枝要听到,她也会尖叫着昏过去的。
眼见沈忘尘要推着轮椅偷偷逃跑,贺行轩一把把他拉过来,大声质问道:“所以!她是不是去找女人了!”
沈忘尘:“……”
人,其实有的时候还是挺无助的。
*
清理过后,周月明眼尾还是红红的。
看着坐在一旁傻掉的白栖枝,她温婉一笑:“不必惊慌,这事,萧鹤川是知道的——不只是他,萧家人都心知肚明。不过他们不在乎,只要自己的断袖儿子能有个明面上的妻子,保住他们的脸面,他们什么都不在乎。”
“那……你……他……你们……”白栖枝完全呆傻掉了。
她想问那她就不怕萧鹤川来找她茬,但话出口,就变成了破碎的音节。
周月明笑得更温婉可人了:“他不会,他被侯爷禁足,一时半会儿是出不来的。不过出来了也无所谓,”她语气轻松的不像话,“他是断袖,他不会在乎这些,就像我也不在乎他和常修洁。就是可怜那位赵姐姐,还没有看清这两个人畜生的真面目,好可怜……”
看着周月明伤神怜悯的模样,白栖枝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是该问她平日里都是怎么忍受萧鹤川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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