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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从前都是你教我如何审时度势,如何谋定后动。那今日,我也来教你一句,你给我好好听着——”
她顿了顿,月光从破漏的屋顶和门口斜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映得她眼神亮如熊熊烈火。
“——人,只要是为了活下去,怎样都无所谓!”
“抓紧!”
她低吼一声,不给沈忘尘任何反驳或退缩的机会,猛地俯身,不顾他身上的污秽和湿冷,双手穿过他的腋下,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自己背上拖拽。
沈忘尘本就虚弱,又遭此剧变,挣扎的力气很快耗尽,像个破败的偶人般被她强行背起。
他对于白栖枝来说还是太高了,身体冰冷而沉重,带着难以言喻的气味和湿意,瞬间浸透了白栖枝后背的棉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沈忘尘还在喃喃白栖枝没有接他的话茬。
她打了个寒颤,却将他箍得更紧,咬牙站稳,不再看身后那片狼藉的角落,迈开灌了铅般的腿,踉跄着走出这间令人窒息的破败茅屋。
戌时的荒野,漆黑如墨,只有雪地反射着微光。
白栖枝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没膝的积雪,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沈忘尘倒地是个成年男人,体重不算轻巧,挂在白栖枝瘦小的身上,压得她脊背生疼。更何况他下摆上,冰冷的湿意还在不断渗透着白栖枝是衣物,带走她本就稀薄的热量。
沈忘尘的头无力地垂在她颈侧,呼吸微弱而滚烫,像是被放在火上烤,灼得人心慌。
“沈忘尘,别睡。”听着那人的呼吸声渐渐孱弱平静,白栖枝喘着粗气,汗水混着雪水从额角滑落。她说,“这里太安静了,我一个人走害怕,你同我说说话。”
“枝枝……”沈忘尘应了一声,声音虚弱得几乎被风雪吞没。他滚烫额头无意识地蹭了蹭白栖枝冰冷的颈窝,像是想要汲取她身上的暖意,轻声应道,“别怕……别怕……”
背上人还醒着。
白栖枝心一下子如同落了地一样。
“好,我不怕……”她背着他,每一步都踩在及膝的深雪里,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喘息声在寂静的雪夜格外粗重,了。
“你跟我讲讲府里的事吧。”白栖枝喘匀了一口气,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闲聊般,喘着粗气问道,“对了……你、你们从白府出来的时候……小木头……呼……有跟你一起走吗?”
背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沉默。
耳畔只有风声,和更沉重的、压抑的呼吸声。
白栖枝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来不及伤心,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双臂将他箍得更紧了些又问道:“那荆公子怎么样?他在茶庄里,那些人也抓他了么?”
沈忘尘艰难地开口,声音低哑干涩,气若游丝:“荆公子……荆良平,是枢密使荆大人的嫡长子。那些人……暂时应当不会动他……”
说到这儿,沈忘尘沉默了。
他在白栖枝背上沉默了许久,久到白栖枝几乎以为他又昏睡过去,耳边才又传来他极轻、极哑的声音,被寒风撕扯得断续,语气里带着某种恍惚的、仿佛梦呓般的困惑:
“枝枝……如果是你……如果那天你在的话……你会把我们都安全地护送离开……对么?”
这话问得前言不搭后语。
白栖枝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更用力地拔出一只陷在雪里的脚。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想了想,汗水滑过眉骨,滴进眼睛里,有些刺痛。
“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她的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却异常清晰,“我的确会拼了命也会把你们往外送,可最后能不能都活下来,就得看天意了……也得看你们自己的命……”
看命。
这不是沈忘尘会喜欢的答案。
他这人向来信奉谋算,信奉掌控,信奉人力可以扭转乾坤,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
而白栖枝的话,似乎在告诉他,一切都要认命。
他命不好,生下来就是这样,所以他最不喜欢听人说认命。
但很多事,也不得不认命。
背上的人又陷入了沉默,只有滚烫的呼吸和微弱的颤抖透过衣料传来。
风雪似乎更急了些,刮在脸上像小刀子。白栖枝眯着眼,努力辨认着前方模糊的地形,按照计划好的、另一条隐秘小径方向挪动。
“枝枝……”沈忘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一种卑微的试探。
“嗯?”白栖枝下意识应着。
那人迷糊着,踟躇着,轻声问她:“你……你还恨我吗?”
呼——
寒风卷着雪沫,猛地扑打在白栖枝的脸上。
眼里进了雪水,白栖枝踉跄了一下,差点栽倒,吓得她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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