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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步更慢了,更拖沓了,但还在向前。血似乎流尽了,伤口不再涌出新鲜的红色,只有暗褐色的痂。
啪嗒,啪嗒。
余下的血顺着一脚滴在雪上,红色的脚印在地上蜿蜒出一路鲜艳的梅花。
雪越下越大。
所有人都僵住了。
宋长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宋怀真捂着嘴,眼泪无声滑落。贺行轩紧握着拳头,面色铁青。
春花早已泪流满面,死死咬着手帕才没哭出声,只和宋怀真互相扶持着,心如刀绞。
林听澜站在人群最前方,听着白栖枝那些混乱的、却字字戳心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看着她茫然而恐惧的样子,看着她身上那些新旧交加的伤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却也是这时,原本跌跌撞撞一直向前的白栖枝停下了。
她看着他,涣散的眼神应是看不清他,只静静站在雪地里,仰头盯着,像是在酝酿着要说什么。
林听澜第一次静静地等她开口。
小时候,他总嫌她烦,一张小嘴开开合合、叽叽喳喳,不待她说完一整句,就会极不耐烦将她打断。
而此时,垂头看着面前这个从小几乎是被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被人折磨得几乎不成人形,说不心痛肯定是不能的。
林听澜垂头静静地看着她。
身前,偌大的庭院前,红灯笼的光映在雪地上,也映在白栖枝那双空洞的瞳孔里,却照不进一丝暖意。
就这样仔细辨认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吐出个无声的“啊”字,紫青色的小脸旁白雾柔柔地缭绕。
然后,一捧滚烫的鲜血蓦地浇在他身前的蔽膝上,像火一样,在极冷的天气里激起一片更大的白雾。
隔着云雾,林听澜竟一时间看不清她的神情。
他只听她瑟缩着、抱着双臂,不断颤抖地断断续续道:
“林听澜……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做到了……我累了……求求你……求求你……就让沈忘尘归沈忘尘……林听澜还林听澜……白栖枝是白栖枝……吧……”
我把你的还回去,我把我的赎回来。
语毕,话音未落,白栖枝整个人就朝林听澜身上那片染血衣摆,直挺挺栽去。
第349章 自刎
叹为观止。
简直是叹为观止!
作为同为断袖的萧鹤川, 他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如今,他终于找到比自己更畜牲的人了!
论花样, 还是古人玩的花啊!什么绑架、家暴、我想要一个孩子、大家族的威压……他就算是再死一次也想不到还能这么折磨人啊!
不,根本都不是在折磨人了,这简直是在吃人。
这要是放在他们那个时代……不知道叽里咕噜的说什呢?跟我的警察局的银手铐解释去吧!
萧鹤川很难想象,白栖枝到底是拼着怎么样的毅力,踏着满地血路, 一步步杀穿到长平,甚至还有余力对所有人笑脸相迎的。就连贺行轩也突然理解了, 为什么他说白栖枝命好时, 她会毫不留情地给他一巴掌。
——你可以说我运好,但决不能说我命好。
如果白栖枝上辈子真做错了什么事,要上天责罚,那也该到此为止了,惩罚于她来讲,已经够多够重了。
不要再让她受苦了。
一连三日, 白栖枝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与其说是没有醒来, 不如说,是她的神识被扣在了她本该走向的命局里。
那的确是一场异常无边无际又冰冷刺骨的噩梦。
白栖枝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在她脚下,巨大的书页正在不停歇地缓缓翻动,每张纸页上都镌刻着文字密密麻麻的文字, 她爬在地上去看,每一页都是她的凄惨下场。
一时是逃亡路中被赶来追捕的追兵击穿身体;一时是在山野里活活饿死;一时是在破败的院落,冰冷的地面,口鼻溢血;一时是在林家大院内, 绫罗缠绕脖颈,窒息而亡;一时又是在荒郊野外,乱刀加身,雪地染红。
溺死、烧死、冻死、饿死、乱刀砍死……
缢死、勒死、扼死、压死、中毒而死……
桩桩件件,如同在罗列她的罪行。
有水从天上滴落。
白栖枝只觉自己脖颈上凉了一瞬,她伸手去抹,一看,竟是血水。
她仰起脖颈,墨色天穹突然裂开细密的纹路。粘稠的暗红液体从那些蠕动的缝隙中渗出,像被搅动的糖浆般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咕嘟咕嘟冒着令人眩晕的液泡。那些液泡越涨越大、越长越大,直到鼓到再受不住的那个瞬间,所有气泡同时炸裂,从中迸射出的血液落在陈旧的纸页上,竟生出一双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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