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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红的眼。
转眼间,整本书的纸页上绽开无数臃肿的眼珠。它们从字里行间肿胀而出,黏湿的眼皮啪嗒开合,血红的瞳仁在眶内疯狂乱转。
忽地 ,它们齐齐刹住,所有视线如同冰冷的针骤然刺穿皮肤,死死粘腻在她紫青色的血管上,蠕动着,如同蛞蝓爬过枯枝,带着恶意终于得逞的嘲弄,缓慢地、享受地面、冰冷地分食吞咽着她的战栗。
世界如同一个巨大的沙漏般,颠三倒四、循环往复。
画面越来越清晰,白栖枝身躯所承受的痛苦也越来越真切。
那些目光的焦点在她身上点燃了漆无形的火焰。细密的火舌细如针尖又如荆棘,先刺穿皮肤,再钻进骨骼,最终从内部点燃一场焚尽一切的大火。
紧接着,大火翻涌,凝作实质,化为污泥般浓稠的暗流,一遍又一遍穿透她的躯体。每穿透一次,就重现一种她曾经历的惨死。
白栖枝一时如坠烈火,一时如沉湖底,一时又窒息久久不得喘息。
她仰头,像要攫取一丝生的希望。可半空中,竟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行行、一片片奇异的“文字”。
那些“文字”的形态是她从未见过的——并非端方的楷体,也非飘逸的行草——更像是一种极其简练、甚至有些歪扭的符号组合,她却奇异地能看懂它们在说什么。
它们说:
「白栖枝这恶毒女配终于要下线了,喜大普奔。」
「抢男人、搞破坏、拖后腿,标准女配套餐。」
「早该死了,挡着沈忘尘和林听澜搞事业谈恋爱。」
「就主角因为看她可怜才收留她,没想到她居然恩将仇报,抢主角起运!原本赈灾济民、追查走私都是主角做的事,她倒好,横插一脚!」
「沈忘尘运筹帷幄的时候她在干嘛?添乱!」
「林听澜快意恩仇的时候她在干嘛?拖累!」
「没有她,沈忘尘早和林听澜联手平定乱局了,偏生她来横插一脚,才让大家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占着茅坑不拉屎,还自以为是救世主。」
「笑死,恶毒女配的自我感动。」
「快点死,等主角线。」
「同意,她的戏份又臭又长。」
「死了好,死了主角团才能专心搞事业谈恋爱。」
「所以说女配就是工具人,用完就扔。」
「她那些小聪明,在真正的主角光环面前屁都不是。」
「她还真以为围在她身边的那群人是她朋友了?要不是有主角在身边,像她这样恶毒又愚蠢的人还能有朋友?」
「不过给主角免费生娃的工具人罢了。」
这些陌生的“字迹”,冰冷、讥诮、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白栖枝恍惚的意识。
没有人在意过她经历过什么,她的生平不过是纸页上的寥寥几笔,多一个字都欠奉。
他们不认可她的才华,不认可她的学识,不认可她的本心,不认可她的举止,甚至不认可她的存在!
那些看似轻如薄纱的谩骂,一层层落在她身上,竟堆积成比山还要沉重的诅咒。白栖枝就这样被埋没在层层诅咒之下,如同被束缚在地的鬼魂,不得辩驳、不得离开。
她的挣扎是“抢男人、搞破坏”。
她的坚持是“自以为是、自我感动”。
她的痛苦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阻碍真正的沈忘尘和林听澜走向辉煌、获得幸福、走向结局的“错误”。
“不……不是的……我不是……”
白栖枝残破的神识在指控中剧烈震颤。
她想控诉,但鸟儿在唱歌;
她想挣扎,但八音盒在跳舞;
她想逃离,但风铃在摇晃;
她想哭泣,但月光在流淌;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微不足道。
那些文字随着她的还在不停歇地漂浮,它们闪烁着幽微的、不同颜色的光,一行行快速浮现,又飞快划过、消失,如同急流中闪烁的诡异浮光,密集、迅疾,高高在上、浩浩荡荡,强加她的“罪名”,审判她的“生平”。
它们从未正视过她的行为,而是彻底否定了她存在的意义。她从来就不是“为了生存不计一切后果”的求生者,而是从一开始就被钉死在“恶毒女配”耻辱柱上的、注定要被清除的障碍。
白栖枝从来就没有为自己辩驳的权利。
「看,还不服呢。」
「女配经典台词:我不是我没有。」
「女配心里就没点AC数吗?实在不行去对照一下剧情大纲?哦,不好意思我忘了,她根本看不到剧情是什么吧?」
「别痴心妄想当什么圣母了,你的存在就是为了让男主们成长然后抛弃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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