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端着高脚杯，跟在陆离身后走下高耸的城墙。

    她听不懂什么是“服务器”，也不明白“停机维护”代表着什么。

    但作为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统帅，她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她能清楚地察觉到，陆离刚才看天的眼神里，藏着某种能颠覆整个世界的东西。

    防线大营里喧闹震天。

    成百上千的篝火把夜空烤得发烫，空气里全是劣质烧酒的辛辣味。

    不远处的一个火堆旁，谢长风正踩着废弃的弹药箱，光着膀子跟军需官老赵划拳拼酒。

    “六六六啊！五魁首！”

    两人扯着破锣嗓子，脸红脖子粗。

    他们根本没注意到，最高统帅刚刚从身后的阴影中悄然经过。

    陆离掀开炊事班厚重的防风门帘，领着楚清歌钻进了后厨。

    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帐篷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油烟味常年散不出去，熏得帆布有些发黑。

    陆离驾轻就熟地走到墙角，拖出一个生锈的长方形铁皮烤炉。

    他往里添了两块速燃无烟炭，拿蒲扇随意扇了两下。

    幽蓝色的火苗“腾”地窜了起来，带着温暖的热度。

    楚清歌没有嫌弃四处的油污。

    她扯过一张马扎，安静地坐在烤炉对面。

    双手捧着玻璃杯，目光透过跳跃的炭火，静静地注视着正在忙碌的陆离。

    陆离从冰柜里端出一盆早就腌制好的变异兽肉串。

    动作麻利地将一把肉串平铺在铁丝网上。

    油脂滴在炭火上，“滋啦”一声，冒出浓郁的肉香。

    “说吧。”

    楚清歌看着不断翻转的肉串，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冷。

    “你刚才在城墙上说的停机维护，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离捏着一撮孜然粉，手指微微搓动。

    颗粒均匀的香料洋洋洒洒地落在烤肉表面，瞬间激发出霸道的香气。

    “老板，你平时玩过游戏吗？”

    陆离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反问。

    楚清歌微微皱眉，摇了摇头。

    她前半生都在修炼和杀戮，哪有时间去碰那些平民的娱乐消遣。

    “那我就换个通俗点的说法。”

    陆离把烤得焦黄的肉串换了个位置，避开最猛的火舌中心。

    “咱们脚下踩着的这个世界，包括那些能让你们飞天遁地的灵气，其实就是一个被设定好的巨大阵法。”

    “准确地说，是一台超级计算机的运行程序。”

    楚清歌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陆离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抬眼直视着她。

    “那些所谓的深渊魔族，不过是这台机器制造出来的杀毒软件。”

    “而我们人类武者，因为过度汲取天地灵气，在这台机器的底层逻辑里，早就被判定成了破坏生态的恶性病毒。”

    帐篷里的气压随着陆离的话语，一点点降了下去。

    “现在，杀毒软件没能干掉我们。”

    陆离叹了口气，拿烧火棍指了指头顶那片看不见的夜空。

    “所以这台机器的主脑急眼了，它按下了强制关机键，准备强行格式化硬盘。”

    他看着楚清歌，语气里没有开玩笑的成分。

    “最迟明天早上，这个世界所有的灵气都会被抽干，所有的法则都会失效。”

    “到时候，不管是武王还是大宗师，全都会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然后等着被彻底清理。”

    一口气说完这些足以让全人类信仰崩塌的绝密真相，陆离停下了动作。

    他拿出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里脊肉，递到楚清歌面前。

    他在等。

    等这位高高在上的女武神露出恐慌，或者是信仰破碎的绝望表情。

    毕竟，任谁知道自己拼死拼活守护的世界只是一堆虚假的代码，都会承受不住这种精神冲击。

    楚清歌看着递过来的烤肉，伸手接住。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追问。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起伏都找不到。

    楚清歌低下头，张开红润的嘴唇，轻轻咬下一块烤肉。

    细细咀嚼，咽下。

    “味道不错，就是辣椒放少了点。”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温水，目光平静地看向陆离。

    “所以呢？”

    陆离愣住了，手里拿着的油刷悬在半空。

    “什么所以？老板，我刚才说世界要毁灭了，大伙都要变成凡人了。”

    楚清歌看着他错愕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