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迈开腿，继续顺着楼梯往上走，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个烂俗的科幻故事。

    “这老头为了追求所谓的永生，把自己的脑神经抽了出来，跟备用服务器连在了一起。”

    “他反向窃取了主机的二级权限，给自己留了个后门。”

    陆离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说白了，这就是个害怕死亡的黑心程序员，借着职务之便盗了公司大老板的号。”

    楚清歌跟上他的脚步。

    军靴踩在铁楼梯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所以，切断地下水源、把平民当电池。”

    楚清歌声音冷得掉渣。

    “这些全是一个人类对自己同胞做出来的事。”

    “为了活命嘛，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早就不能算人了。”

    陆离耸了耸肩。

    “他把自己改造成了半人半机器的怪物，就觉得肉体凡胎是低劣物种了。”

    “外头那些机械神教的疯子，不过是他用来维持服务器运转的耗材。”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向上攀爬。

    两侧的标本越来越先进。

    从最初的蒸汽拼接，变成了后来的生物电容融合，再到精密的神经元替换。

    这就是Adn 01几千年来用来延续自己残命的实验记录。

    不知道爬了多久。

    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扇厚重的暗金色气压门。

    门上没有锁孔，也没有电子密码盘。

    只有一个类似心电图般的红色波纹在门板中央闪烁。

    楚清歌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长枪。

    陆离走上前，连破解的流程都省了。

    他直接抬起穿着蓝色人字拖的脚，对着气压门的感应区重重踹了过去。

    “开门，查水表。”

    陆离随口嘟囔了一句。

    “嗤——”

    伴随着一阵漫长的泄气声，白色的冷凝雾气顺着门缝喷薄而出。

    沉重的暗金色气压门向两侧缓缓收缩。

    门后的顶层大厅，映入眼帘。

    这里没有外头那些高耸的机械塔吊，也没有复杂的防卫阵法。

    整个大厅被一种柔和的幽绿色光芒笼罩。

    大厅的正中央，立着一个高达十米的巨大圆柱形营养舱。

    舱体连接着无数根粗壮的黑色光缆，像树根一样扎进地板深处。

    陆离和楚清歌走过冰冷的金属地板，停在营养舱前。

    绿色的液体里，悬浮着半截干瘪的人类躯干。

    从腰部往下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堆错综复杂的机械管线，代替了脏器和肠道。

    那张脸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皮肤像老树皮一样皱缩着。

    上面插满了微型的数据探针。

    这就是活了几个纪元的最高统治者。

    不可一世的Adn 01。

    就在两人靠近的瞬间。

    营养舱里的液体微微翻滚了一下。

    那具仿佛已经死去了千年的干瘪躯体，胸膛突然微弱地起伏了一次。

    紧接着，他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眼眶里没有人类的瞳孔。

    只有两团深不可测的数据红光，带着几千年的死寂与冷漠，隔着玻璃死死锁定了陆离。

    营养舱外部的扩音器里，传出一阵沙哑干涩的电子合成音。

    “你来了，零号用户。”

    那声音透着高高在上的审视，还有一丝压抑的兴奋。

    “交出你的核心权限。我可以保留你们两个的意识，上传到我的极乐数据库。”

    陆离把手伸进军大衣的口袋里。

    他没有掏什么高维武器，而是摸出了一把沾着油污的大号十字螺丝刀。

    他用螺丝刀的尖端轻轻敲了敲营养舱的玻璃，听着那清脆的响声。

    陆离看着玻璃后面那个只剩半截身子的老怪物，嘴角扯出一抹散漫的冷笑：“大爷，你这水箱几年没换水了，绿得都快长毛了，要不我先帮你把放水阀门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