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五十一章 南京的归宿!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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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的梅雨季比北京来得早。

    吕芳到孝陵卫的那天,天上飘著细密的雨丝,石板路上积了薄薄一层水。他穿的还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袍子,但腰间的牌子已经换了——“南京孝陵卫,奉旨守陵”。

    九个字,把他二十六年的宫廷生涯盖了棺。

    押送的锦衣卫千户在路口停了脚步,递过来一把伞。

    “老祖宗,到了。”

    吕芳没接伞。

    他站在雨里,看著面前那座门楼。青砖灰瓦,门漆剥了大半,台阶上长著青苔。门口两个守陵的小太监蹲在檐下打盹,听见脚步声才慌慌张张站起来。

    一个比一个瘦。衣服上打著补丁。

    这就是他的归处了。

    锦衣卫千户把文书递给门口的小太监,小太监看了一眼,抬头,认出了吕芳。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惊、怕、怜,搅在一起。

    “老老祖宗?”

    吕芳冲他笑了一下。

    “往后劳烦照应了。”

    千户走了。

    马蹄声在石板路上碎响,越来越远。吕芳在门口站了好一阵,才抬脚迈过门槛。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角种了一棵老槐树。树底下放了张石桌,桌面上铺满了落叶,有些已经沤烂了,和石面粘在一起。

    吕芳走到石桌旁边,伸手拂掉一片叶子。

    手指头触到冰凉的石面,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酸。

    二十六年。

    从净身入宫那天算起,他伺候了嘉靖整整二十六年。端茶倒水、研墨铺纸、传旨擬旨、替主子挡明枪暗箭。

    二十六年里,他看著严嵩从籍籍无名到內阁首辅,看著夏言的人头从菜市口滚到水沟里,看著多少人起高楼、多少人楼塌了。

    他以为自己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去。

    太监的结局,古往今来翻不出几种花样——要么杖毙,要么赐死,要么发配净军。能留个全尸就算老天开眼。

    可嘉靖给了他什么?

    守孝陵。

    太祖的陵寢。

    大明朝开国皇帝的坟。

    这不是流放。这是体面。

    天底下没有比这更体面的贬謫了——你不是罪人,你是去替朕守祖宗的。

    吕芳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在石桌旁边站著,雨丝落在肩膀上,打湿了袍子的肩头。他没动。旁边的小太监打著伞跑过来要替他遮,他摆了摆手。

    不用。

    他想在雨里多站一会儿。

    宫里头不能淋雨。精舍里不能打喷嚏,不能咳嗽,不能有一丝一毫让主子不舒坦的动静。二十六年了,他连打个哈欠都要背过身去躲著打。

    现在不用了。

    雨隨便淋。

    他把脸仰起来,让雨丝落在脸上。凉的。但这个凉,和宫里那种阴冷不一样。这是活人该受的凉。

    眼泪就是在这时候下来的。

    没出声。就是流。顺著脸上的雨水一起流下来,分不清哪滴是泪哪滴是雨。

    小太监在旁边嚇坏了,不敢说话,也不敢走。

    吕芳用袖子抹了一把脸。

    “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

    小太监愣了。“西厢房?那间漏雨——”

    “修一修。”吕芳的嗓音有点哑,“还有个人要来。”

    ---

    杨金水是第二天到的。

    两个锦衣卫把他架著送进来的——不是押送,是真的架著。杨金水两条腿在地上拖,脚尖划过石板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嘴里嘰嘰咕咕念著听不清的词儿,涎水掛了半边下巴。

    眼珠子乱转。看见门口的槐树就笑,看见蹲著的猫也笑。

    疯了。

    整个朝廷都知道杨金水疯了。

    在浙江的时候就疯了。

    从织造局被抬回京城,一路上见人就叫爹叫娘,往裤襠里塞草,拿自己的屎往墙上画画。御医看了三拨,得出的结论一致——神志全失,不可逆。

    嘉靖没杀他。

    一个疯子,杀了没意思。

    扔到孝陵卫,让吕芳看著,也算全了这对乾爹乾儿子的情分。

    锦衣卫把杨金水搁在院子里就走了。

    杨金水坐在地上,两手抓著泥巴往头上抹,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左眼半睁半闭,右眼滴溜溜转,看见吕芳从正房走出来,立刻手脚並用地爬过去,拽住吕芳的袍角,咧著嘴乐。

    “爹!爹回来啦!”

    旁边的小太监倒吸一口凉气。

    吕芳蹲下来。

    他看著杨金水的脸。这张脸他太熟了——十六岁进宫的时候白白净净一个孩子,他一手带大的。教他认字,教他规矩,教他怎么在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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