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狗手里的破扫帚掉在地上。

    “宋大哥！天上有东西飞过来了！好几条白影子！”阿狗指着北边直跳脚。

    “老子没瞎！看得见！”宋大云走下台阶。

    他把手心里的瓷片硬生生拔出来，带出一长串血珠子。

    血流得更多了，糊满了整个手掌。

    赵灵儿从杂物房跑过来，手里扯着一块干净布条。

    “宋大哥！你手破了！流了好多血！”赵灵儿急得去抓他的手。

    “小伤，别瞎嚷嚷，死不了人。”宋大云把手伸过去。

    赵灵儿麻利地给他把手掌缠住。

    胸前那点还没长开的弧度不小心蹭在宋大云胳膊上，小丫头脸红了一下，赶紧退开半步。

    “阿狗！死哪去了！给老子上箭塔！腿软了就用手爬上去！”宋大云抬腿踢翻一条板凳。

    阿狗打了个哆嗦。

    “这就去！这就去！我死也死在上面！”阿狗连滚带爬往大门方向跑，爬木梯的时候还踩空了一脚，差点摔个狗啃泥。

    “大天哥！带人搬箭！把箱子全给我撬开！今天让他们吃个饱！”宋大云接着下令。

    宋大天从后院光着膀子跑出来，手里拎着一把大铁锤。

    “大云！咱们库存的精铁箭还剩八箱，够不够射？”宋大天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全搬上去！一根别留！不够就把锄头也给老子射出去！”宋大云甩了甩手上的血。

    内院这时候乱套了。

    刚才在院子里干活的十五个妇人全成了无头苍蝇。

    张巧娘抱着装盐的罐子就往后山方向跑，边跑边嚎丧。

    林小荷跟在后头跑得鞋都掉了一只，踩在石头上绊了一跤。

    胸前的衣领子被树枝挂开，一大片白花花的嫩肉全露在外面。

    她也顾不上捂，只管扯着嗓子嚎叫。

    “仙师杀过来了！大家快跑啊！要屠城了！”

    刘玉从屋里大步迈出来，手里拎着一根粗藤条。

    她几步冲到那群妇人跟前。

    “啪！”

    藤条狠狠抽在地上，打出一道白印子。

    “都给老娘站住！乱叫什么丧！”刘玉喝道。

    妇人们吓得停住脚。

    林小荷捂着胸口蹲在地上哭。

    阿狗在箭塔上正好低头，看见林小荷那胸脯，眼睛都直了。

    “阿狗！看什么看！转过去看天！”宋大天一脚踹在阿狗屁股上。

    阿狗赶紧缩回脖子，趴在重弩上不敢动了。

    “掌柜娘子！仙师来了！咱们得跑啊！不跑全得死！”张巧娘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了。

    “跑？往哪跑！出了这道墙，你们连半个时辰都活不下去！”刘玉把藤条指着张巧娘的鼻子。

    “可那是会飞的神仙啊！神仙杀人不眨眼的！”林小荷哭得直抽搭。

    刘玉冷笑一声，她挺直了腰板。

    那件朴素的蓝布衣裳根本遮不住她熟透了的身段，反倒显出几分当家主母的泼辣气势。

    “神仙又怎样！大云庄主前几天杀的神仙还少吗！外面那堆骨头还没烂完呢！”刘玉话锋利索，一句废话没有。

    妇人们全闭嘴了。

    “大云庄主在前面卖命，你们在后面捣乱！谁再敢乱跑，今晚的口粮全扣了！”刘玉把规矩搬出来。

    一听扣粮食，这帮妇人全老实了，谁也不敢再挪一步。

    “把衣服拢好！丢人现眼的东西！烧两锅滚水备着，剩下的全给我进地窖躲着！”刘玉拿着藤条赶羊一样赶人。

    赵灵儿把手里沾血的布条扔掉，抓起那面大铜锣。

    “当！当！当！”

    铜锣被她敲得震天响，盖过了天上的风声。

    “全进地窖！男人上墙垛！女人抱孩子下地窖！别在这碍事！”赵灵儿跟着喊。

    山庄里的秩序硬生生被这两个女人稳住了。

    宋大云回头看了一眼内院。

    刘玉正巧也看过来，两人对视了一下。

    刘玉点了下头，带着妇人们往地窖走，顺手把林小荷的衣服领子拉了上去。

    宋大云很满意。

    家里有个镇得住场子的女人，自己在外头砍人才能没后顾之忧。

    白芷拄着木棍从后面走上来，她抬头看天，脸上没什么血色。

    “是青木派内门的人，来得挺快。”白芷开口断言。

    “内门外门有啥区别？不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宋大云把陌刀提在手里，拿布把刀柄缠死。

    “领头的是筑基初期，另外四个是练气九层圆满，这阵仗不小了。”白芷捏紧了手里的木棍。

    “管他什么期，老子一刀下去照样是两半。”宋大云咧开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