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提前把我送到了老家，说要我陪陪爷爷奶奶。

    其实是爸爸说我玩手机，影响弟弟学习了。

    高三了，能理解。

    也不是很能理解。

    前两年我和弟弟的关系很不好，我单方面的。我上大学了，时间上优越，弟弟上高中，爸爸妈妈要我每周回来看着弟弟。因为他不自律，没人看着，就会玩手机。

    爸爸说他像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必须得有人一直在旁边紧盯着抽他才能往前走，不然就不转了。我寻思着这上大学了也是个废物，而且此举严重侵犯了我的私人时间。那次周末我跟爸爸吵了一架，4个星期没回家。也不算吵架，怎么说不是一脉相承呢，爸爸脾气随爷爷，我脾气随爸爸，总是针尖对麦芒，不是第1次吵架，也绝不是最后一次。家里人都说只有我能管得住爸爸，说我说的话他会听，这话我不爱听，也不准确，因为他不会改。说出来的承诺就和花花公子哄小女孩的承诺一样，说着好听，一张口头支票，也没有兑现的时候。说不出来为什么，但就是让我很不舒服。

    后面爸爸服软问我下周回不回来，我说好，自此再也没有提过这个话题。

    最气人的是他们把弟弟交给我管。

    交给我管也行。有时候爸爸妈妈工作实在抽不开身，周末就要我回家一趟。我在家，我做饭他洗碗，自己的衣服自己洗，分工合作明明白白。我只监督他学习，读书签字什么的，他告诉我一声就行，也挺好的。结果爸爸一回来，衣服也不洗了，搭在洗手台上，袜子丢在地上；运动也不搞了。大晚上的不刷牙，气得我骂他，结果爸爸说快11点了，要他不刷牙了直接睡觉。

    ？

    请问两分钟能影响什么？我找爸爸理论，爸爸说等他上大学就好了。

    上大学就好了。

    呵呵。

    想起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因为他晚上不刷牙骂他，现在又变成影响他睡眠，要他不要刷了，也要我不再说了。翻来覆去，恶人的事我做了，吃力不讨好，像咽下去了一口煮的浓稠的粥，卡在喉咙那儿，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爸爸把弟弟看得跟个宝贝疙瘩一样。

    就是惯的。

    我找妈妈跟妈妈吐槽，妈妈也是一贯的话术，要我跟他们说，让我跟弟弟说。

    有时候我感觉他们听不懂话。我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管了，随他们父子俩去。妈妈说不能这么说，那是我弟弟。

    所以我说他们听不懂话。

    他们爱我，我也爱他们，弟弟爱我，我也爱弟弟。我只是感觉到了逐渐变质的宠爱。这种带着目的性的偏宠，将我架在高高的柜台上，光芒瞩目但孤立无援。就像裹着糖霜的砒霜，早就腐烂在我的身体里了，入口是甜的，也不算疼痛，但实在难受。我的血液是黑色的，我的骨架是腐烂的，我的内脏散发着臭味。可悲的是除了我，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

    我也不怪他们，就寻常人家而言，他们对我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错了。只是我有点难过，但说出来又怕说我矫情。

    主要我也不想听爸爸妈妈吵架。他们吵架的时候堪比二战爆发，我拿个手机躲在房间里战战兢兢地刷低脂小视频，生怕战火波及到我，连平板都不敢拿出来玩。

    都大三了，在家里玩手机还是跟做贼一样。

    尤其是弟弟学习的时候。我和妈妈都不被允许说话，也不允许玩手机。只要说话了，就会说影响他学习了。隔这么远还能影响到，我实在是不理解，他读个高中可比我轻松多了。于是躲到房间里玩。所以越来越不爱回家。

    唉。

    爸爸偶尔会感叹，有时候是在饭桌上，有时候是在随口的谈话里，说我和弟弟不像两姐弟，像两个陌生人。我只是暗自腹诽，想当初不知道是谁说应该要弟弟多跟男孩子玩，天天跟我玩像个女孩子一样娇气又爱哭。现在倒是又感叹起我和弟弟不亲近了。

    当时年纪小，我和弟弟关系也好，小时候的弟弟很可爱，唇红齿白，眼睛又大又亮，滴溜溜的，听到这个可害怕，两道眉毛都蹙起，像个林妹妹。

    确实像个女孩子。

    我和弟弟都害怕，害怕把我们俩分开。我就要他去跟爸爸说，说在和我玩冒险游戏。好像这样就是男孩子一样，就不会把我们俩分开了。

    现在看来真是小孩子思想啼笑皆非。

    妈妈总说要我多贴着点他，说以后就我们两个相依相伴，有大事也好商量。说她也是这样贴着小姨的。

    我有很多话想说，最后想了想，说你高兴就好。

    爷爷奶奶这里好也好，清静，啥也不用干。

    烘火箱早就给我搭好了，里面放的火盆子，火盆子里放的从灶台里拿出来的煤炭，火箱上面搭的一层厚厚的被子，掀开冒着热气，煤炭烧的通红。

    老人家没有别的娱乐活动。我坐在火箱上烤火玩手机，桌子上放着坚果糖果，还有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