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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多留的三日,并不平静。
薛氏医馆被封之后,东海药盟临时筛查点从清晨开到深夜。
一开始,许多人还抱着怀疑。
他们不信薛鹤年会害人。
也不信一根看起来金光灿灿、针尾能引潮声的镇海金针,竟然会在人的身体里留下鼎墨。
可当第一批复查结果出来时,临潮街彻底安静了。
三十七名曾经接受过镇海金针治疗的患者中,有二十二人体内残留不同程度的黑红针痕。
其中九人本病不重,却因长期续针,阳气被压、心神被锁。
另有五名患者所服“海魂丹”含有催血、麻神、引潮三类药物。
短期看,脸色红润,睡得安稳。
长期看,则是在一点点耗空心火。
最让人愤怒的,是乔泠那类“养颜固魂针”。
药盟复查出四名少女曾接受类似针法。
名义上是调养体质。
实际是以金针压制情绪反抗,让人变得柔顺、迟钝、少言。
消息传出后,整个东海城哗然。
昔日“海上神针”的匾额,被潮生阁放在医馆门口。
没有砸。
没有烧。
只是立了一块牌子:
此匾曾为名声,亦曾遮病。
凡入医门者,当先看人,不先看匾。
许多人路过时,会停下来看一眼。
有人骂。
有人沉默。
也有人把自己家中供奉的薛鹤年画像拿来,放在匾额旁边。
不是祭拜。
是归还。
海问舟在第二日公开作证。
他承认潮生阁过去三十年,曾利用东海卷整理北海边界海图,并未完全向外界说明风险。
他也承认,自己年轻时执意逼东海卷“画出可售之路”,导致东海卷长期失衡,给黑鼎伪卷留下可乘之机。
这份证词一出,潮生阁内部反对声极大。
几个族老当场拍桌,认为海问舟是在自毁潮生阁百年招牌。
海听澜只说了一句话:
“招牌若靠遮羞撑着,早晚砸死人。”
于是潮生阁开始清账。
旧北海图封存。
潮外市停业整顿。
所有沉船拓本重新过检。
林微雨接任修图室副执事,负责复核父亲林照潮留下的旧图档。
她第一天上任时,抱着那只蓝玉匣站在修图室门前,眼睛还有些红,却没有退。
东海卷偷偷从陈山药册里探出潮纹,评价了一句:
“她画海,比她爹还凶。”
青链问:
“凶是什么意思?”
东海卷道:
“就是不肯把海画得太好看。”
青链认真点头。
“那很好。”
三日后,东海第一批后账稳住。
陈山一行启程西行。
从东海去西漠,像从一场潮声走进一场沉默。
车窗外先是湿润平原。
再是连绵山脊。
最后,绿意一点点褪去,地面变成干硬的黄褐色。
风里不再有盐味。
有的是尘土、干草、烈日晒过石头的味道。
韩松坐在车里,嘴唇都干了。
“东海卷说得对。”
“西漠真没有海。”
陆玄通闭目养神。
“废话。”
韩松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又看向陈山。
“陈先生,你有没有觉得东海卷离开海之后,安静很多?”
药册里传来东海卷有气无力的声音:
“别烦我。”
“我现在是一条脱水的卷。”
青链坐在药册边缘,晃着小腿。
“你不是卷吗?”
东海卷沉默片刻。
“比喻。”
青链认真道:
“中州卷说,比喻不能乱用,会误导后人。”
东海卷更沉默了。
韩松差点笑出声。
沈芸正在整理西漠资料。
听到这边动静,她抬眼看了看。
“黄沙赌城,不在官方地图上。”
“它在西漠旱海道深处。”
韩松收了笑。
“旱海?”
沈芸点头。
“古时候那里曾是湖泊。”
“后来水脉断绝,湖床干涸,留下大片盐壳和流沙。”
“当地人称之为旱海。”
陆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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